第二十一章 归去
“流云，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们可以直接进去找他。”我轻笑。感觉到流云多事。是的，而今，这军营根本就不能成为我的阻力，所以，我想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正午的太阳就在他的背后，万千金丝披在他的身上，映衬着他完美的轮廓。这个天神般凛然不可侵犯的少年，就是我凌之一族未来的王。
“凌之一族有你这样的王，我很欣慰。”轻轻启唇，我吐出一句话。
似乎我的话，和平日里大相庭径。是以，流云怔了一怔，正要开口，只听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免得我多费周折了！”
是玄隐的声音，和流云相视一笑：“这一次，我来。”
“好。”流云点头，并退了开去。
也不答话，我衣袖轻扬，只一个旋身，就到了玄隐的面前。右手轻扬手掌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形，击在他的心口。那掌看似轻且慢，毫不经意一般。
因为没有想到要伤他，所以才只是用了不到三成的功力。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我移步，到击中他的心口。他一直看着，不要说还击了，就是眼睛都没来的及眨一下。我就又回到了流云的身边。
甚至是脸色都不及变一下，看着他连续后退了四、五步才堪堪站稳。
“你，你到底修了什么邪术？”他又惊又怒。
相信是想起了上一次伤在他手下，几乎丧命的我。只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竟然可以轻易而举地来到他身边，并轻描淡写地伤了他。
“我为凌之一族的守护者，此次来是想问你一声，要么是在今天日落之前，你撤兵，并发誓：有生之年马不进凌界，兵不犯凌境；要么就是……”
我手腕一伸，有力量有我手中凝聚。再一挥手，距离我们大约二三十步的那座帐篷，就被连根拔起。霎时间尘沙漫天，待到风平浪静时，那座帐篷连同所有的物品，如风扫残云一般干干净净。
“如同此帐篷一般。”我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玄隐，轻笑道：
“本想就此取你性命，只不过，你也算得上是一个人才，所以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是下次，想来你就不会如此幸运了！”我淡淡说道，然后退了开去。
“别以为派人杀了漠之一族的二王子瑜，然后嫁祸给那蓝将军，你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万事大吉了。我只要和漠天讲明一切，到时合凌、漠二族之力，你可否全身而退，就不得而知了。”看到我退开，流云懒懒的声音响起。
“所以啊，如果我是太子殿下的话，就会想想。如果说我战死沙场的话，是大王子高兴一点呢？还是三王子开心一点？”仍是懒懒地声调，带着此微的戏谑看着他。
只见玄隐的脸色变了又变，过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漠、凌二族的千年仇恨又岂是一朝可解的？说我杀了漠之一族的二王子瑜，你们如果真有证据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漠天？却来到我这里示威？哼！你们以为我会上你们的当吗？”
他撇撇嘴，冷笑道：“与其有时间在我这里浪费，还是回去好好想想，看怎么对付漠天吧！”
虽然是大惊之一下，他还能如此镇定。倒也不失为一个王者应有的冷静。
“哦？是这样吗？”流云又是懒懒的笑笑：
“玄隐，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派去刺杀漠之一族二王子瑜的人，你给他服了七日断肠吧！混入瑜的卫士里，在他和那蓝将军的遭遇战中，顺利地解决了漠之一族的二王子。本来呢，这一切是可以说成天衣无缝的，只是很不巧。此事刚好被我凌之一族的烟漠飞撞上，还拣了那个刺客一条命。在知道被你这样利用后，你不会以为你派出的那个刺客，还会继续为你卖命，帮你隐瞒吧！所以呢，是不是要将这人交给漠天，现在就看你的了。”
话锋一转，流云冷笑。懒懒的神色瞬间锋利，带着说不出的肃杀之意：
“虽说凌、漠这间是有千年仇恨。不过，我还真的是很想知道：如果说漠天知道了，二王子殿下的死，真是你所为的话。那么，他会先来找我，了这千年的仇恨呢？还是先去找你报这杀弟之仇呢？而你嫁祸给凌之一族，无端地挑起战祸。到那时，我自然是不吝帮漠天一把，以告慰我此次战殉难的凌之一族的英灵。”
流云连连冷笑，那种睥睨天下的冷，从这个凌之一族未来主宰者的眼底泄了出来，烈烈令人不敢仰视。
“所以，今日日落之前，你这里如果没有我想要的结果的话，不劳你费心，我自会将人带到漠天处。来你这里，我们可以如履平地。漠天那里，你不会认为我去不到吧！”
说完，流云转身过来，轻轻地对我说道：“我们走吧！”
甚至不再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的玄隐，我们连袂转身，走了出去。
日落时分，流云收到发玄隐派人送来的协议：关于他派人射杀漠之一族二王子瑜的事，凌之一族不得泄密。同样保证有他在位一天。马不进凌界，兵不犯凌境。
流云当即应允，并保证：一不将他派人射杀漠之一族二王子瑜的事，告诉漠之一族。同样亦保证有他在位一天，同样不会挑起战端。到这里，大家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流云，看来玄隐真的是信了你的话了。”我笑道。
知道狐族瑜是玄隐派人射杀的不假；知道那杀人者，中的是七日断肠也不假；就连烟漠飞出现也确有其事。
可那杀人者当日就已死去，所以其实并无证据。可流云只是轻轻松松的一番话，就将他打发了，那也是我们始料不及的，可真的是侥幸。对，就是侥幸！
“那还不是你先出手唬住了他？如果以他平日心智，哪有那么容易上当？”流云亦笑道。
我点头，玄之玄隐，也是一时俊杰。虽及不上钎琰，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劲敌。若不如此，凌之一族腹背受敌。天长日久，难免为人所乘。
况且说到战事，遑论我一个人，就算是商雪隐在生，以一己之力也难挡千军万马。所以我出手并不伤他。只为了吓唬他一下，令他心生恐惧。
再加上玄族三个王子争夺王已久，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流云也是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才有了现在的这个效果。
那么接下来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愧是流云，什么事都可以算的如此精准。
本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却想不到，这东风原来就是我身上醒觉的力量，连同商雪隐的部分记忆。不错，五龙珠的确是由商雪隐随身多年，早已有了她一部分的记忆。在继承那种力量的同时，自然而然地，记忆已在我的脑海里。连同她那悲天悯人的残忍。
是的，是残忍……因为慈悲，所以残忍！
现在，玄之一族的危机一除，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我们。就可以全力的对付漠天——漠之一族的漠天。
漠天，你等着我。无论是前生的债，还是今世的孽。你我之间，终会有个了结！
平安镇。
门口写着“司徒府”三个大字的大宅子里，到处张灯结彩，一派的喜气洋洋。奇怪的是，除了来往忙碌的下人，所请的宾客却只有一席。
一踏进正堂门口，就看到了轻袍缓带的漠天，一贯的白衣。依次而坐的是舒骏还有舒浩。还有身着新郎服饰，喜气洋洋的迎出来的司徒。
和云少相视一笑，我迎了上去：“司徒，祝你和月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流云一抬手，有人递上一样东西：
“这是雪吟公主和流云蓝主的礼单。”
我悄悄地拉过司徒，走向一边：“以后可别再偷人东西了啊！不要让月儿为你担惊受怕的。知道吗？”
“我想偷也不行啊，你没看到门口那块牌？那么大块，想找上门来还不容易的很？哪还敢再偷？”苦着个脸，他夸张地做了个手势。
看着他沮丧的样子，我刚要再说他两句，就看到有个喜娘走了过来：
“唉呀，我说吉时都到了，你还在这儿晃什么？快跟我来！”
他只来得及说了句：“随便坐啊！”就被喜娘拉走了。
我又是一笑，转过头来，刚好对上那一双深深地望着我的眸子：有渴望；有依恋；也有悲哀和痛。
心里仿佛有尖锐的什么东西划过。我一震，眼神躲了开去。我承认，面对他，我始终无法自如。
这时，流云走上前来，拖过我的手走向桌子的另一边。
“钎琰殿下。”流云拱手道。而那个漠天太子只是深深地望着我，一瞬不瞬地。
“殿下。”是舒骏叫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流云蓝主，雪吟公主。”
并不看他，我只是牵唇一笑。有些莫名的苦涩涌上心头。竟然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我皱了皱眉。
再看看流云，对他笑笑，表示我没事。正在这时，喜娘走过来，拉了我就走。
“做什么？”我眉头一蹙，手腕一翻，猝不及防之下，那个喜娘就倒退几步。退开的同时松开了我的手。
这时，司徒走了过来：“是月儿的意思。我们两个都是无父无母，所以她想请你坐到那里去。”
一看之下，我有些愕然。那可是双方父母坐的位置啊！
“司徒，我……”有些无措地，我看了看流云。
“求求你了，我的姑奶奶！”见我如此，司徒又是挠头，又是跺脚。
“去吧！别误了吉时。”是流云温和的声音传来。
终于，被司徒连推带拉地来到那个座位前。我抬头一看，旁边位置上坐的竟然是漠天，那个狠心的太子。
只见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仿佛这间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我心里又是一震，转过头来，不去看他。
月儿和司徒跪倒在我的面前时，我上前扶住了她：“月儿，不必如此！”
“如果说没有姑娘，月儿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姑娘您给我的，姑娘就是月儿的再生父母！请受月儿一拜！”说着，又拜了下去！司徒也跟着拜了下去。连忙扶起了他们，我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感动。
“月儿，司徒。我祝你们幸福。”我真诚地说道。
“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姑娘，太子殿下他其实……”有些急切地，月儿说道。
“好了，月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的我们就不说了啊！”温和地也是坚决地打断了月儿的话。我微笑地将他们的手放在一起：
“记住，一定要幸福哦！”两个人点头，然后相视而笑。娇羞的、深情的、我也笑了。
真的，看到身边那些你关心着的，还有关心着你的人幸福。你也会跟着开心的。
筵席上的菜很丰富，不过好象都没怎么动。漠天一直不停地喝酒，舒骏和舒浩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一脸尴尬地坐在那里。
而我一见到满桌子的菜，就只想呕吐。我不吃，流云也不动筷。一时间，席间的气氛有些僵了起来！
我拍了拍流云的手，流云点头，拿起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我。
“月儿，司徒，我祝你们天长地久，永远幸福！”我看了一眼流云。
他也走上前来：“我也祝两位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勉强吞下了那一杯酒，回到座位旁，才发现胸口好象是有火在烧一样的难受。
看到我这边敬酒，舒骏和舒浩也站了起来：
“月儿，司徒。我们也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子千孙！”
“月儿。”是漠天太子站了起来：“我也祝你们天长地久，永远幸福啊！”
“怎么了？好象很难受一样的？”流云走了过来，看着手抚胸口的我：“不舒服吗？”
我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只听“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然而就只有清水。
只见流云脸色一变，随即手指一翻，压上了我的手腕，沉呤良久。
钎琰那边的反应就更不用说了，所有的眼光全都向我看了过来，就连漠天手里的酒都忘了往嘴里倒。
“殿下，您就少喝一点吧，伤身！”月儿温声细语地劝着，想去拿他手里的酒杯。
然而他只是一把推开月儿：“月儿，怎么，这么快就心疼起你家的酒来了？”月儿脸色一变，再不敢出声。求救似的眼光看向了我。
“够了，尊贵的太子殿下，要喝回你自己家喝去。今天是月儿和司徒的大喜之日，请你自重！”再也按捺不住，我对着他说道。又有呕吐的感觉涌了上来，我皱了皱眉，勉强压了下去。
“好了，司徒，你带月儿下去休息吧！”我对着司徒说道，司徒应了一声，强拉着月儿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走了出去，我转身对流云说道：“流云，我们走！”流云点头，跟着站了起来。
刚欲起步，一个冷醒的声音自后边传了过来：“听说那流云蓝主心仪雪吟公主，两人更是出双入对，想来好日子也近了吧！”
“殿下。”是舒骏的声音。
云少看看我，我冲他勉强笑笑。低声说道：“我们走！”
“等一下。”那个声音跟着站了起来，走到我和流云的面前，眼睛只望着流云：“流云蓝主，不知你介不介意我同雪吟公主单独讲几句话呢？”
“流云。”看着流云，我低低叫了一声。说实话，我不想单独和这个人在一起。我怕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会在面对他的那一瞬间崩塌。而眼前的这个人，他就是我的克星。
流云微微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手：“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走了出去。
舒骏和舒浩也跟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在这个红烛高照的喜堂里，深深吸了口气，我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宿命里和我相对应的人啊，对他真的是有爱也有恨。
只见他走到台前，顺手拿起一块方巾，拉过我的手腕，按了上去。
“你做什么？”我皱起了眉，一挣却未挣脱，只好任由他握着，不得不承认，在面对着这个男子时，我总有一种无力感，身不由己。
“你不是说过，我触到你哪里，你就斩掉哪里吗？所以说现在不算，因为我并没有触到你是不是？”
他的眼睛深且黑，离我也越来越近，一阵酒味扑鼻而来，我又是几欲呕吐。
“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吗？”他深深地看着我，眼里有狂喜的光。
不由自主的我摇头，想来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吧！
“你有了我们的孩子了，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他一把揽过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一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我们的孩子，对吧！我们有孩子了对不对？雪吟，我的宝贝。”
任他搂着我，吻着我，而我的脑袋就在听到那个消息时“哄”的一声大了。听不到一切，看不到一切，也感应不到一切。
所有的意识都在一瞬间变得空白：“我竟然真的怀了他的孩子，这个漠天太子的孩子！”我闭上了双眼，有泪水滑落。我要怎么办哪？
当他的手抚上我的小腹时，我清醒了过来，手腕一翻一推，毫无戒备的他就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有了孩子又怎样？谁说一定是你的，我尊贵的太子殿下！请你自重，我们只是敌人而已！”有些茫然的，我无力地说道。
是啊，就算曾经爱过，就算真的是有了他的孩子，那又能怎么样？两个没有未来的人。
“你竟然……”他的眼里，有震惊，也有释然。
“可是，那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吗？是属于我们两个人骨肉啊。”他还是深深地看着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你都不愿意承认是不是？难道，你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嫁给那流云吗？这不公平，对我不公平，对我们的孩子也不公平……”
“够了。”我大怒。
“那我尊贵的太子殿下，请问你能娶我吗？你能给孩子一个家吗？放下那个诅咒不说，现在我们是在对立的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你明白吗？”我悲哀地望着他。
“就算我曾经爱过你，那又能怎样，我们还不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让我们好好的做敌人吧！为了那个诅咒，也为了万千生灵，更为了死在你手下的凌之一族的同胞们。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请你在走出这个门口之后，就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这个孩子。因为他日若在战场上相遇。我绝不容情。”
收起软弱的悲哀，我冷冷地说道。既然无可逃避，那么，就让我们面对吧，哪怕是你死我活，哪怕是万劫不复。
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苍白下去，我的心又有锐利的东西划过。不再看他，我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星夜兼程地赶了四天，终于回到了凌山，看着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父亲，第一次有了那一种即将痛失亲情的惶恐。
老泪纵横的他一手拉过我，一手拉着雪娘，眼里有欣慰的光。终于，他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了他仅有的两个女儿。而雪娘，早已哭倒在地。恋恋不舍的目光，依次扫过站在他榻前的流云和落邑，终于闭上了眼睛。
只那一瞬，我的手一松，就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只有王后在我身边。虽说是一样的悲痛欲绝，看到我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她还是扶起了我：“流云说你有了身孕，千万要注意身体。”
我一呆，什么？流云说的？他怎么连这个都说给人听？而且……
“流云说，你有了他的骨肉。所以你一定要小心知道吗？”拍了拍我的手，她的眼里有宠溺的光。
“你并不是我生的，你的母亲孝仁王后，在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你是我姐姐的孩子，所以说，也就是我的孩子。你明白吗？”她望着我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你一定奇怪，为什么你父王，要将你和流云他们一起，送去经历那个九死一生的劫难。而锦衣却不用去对不对？”我点头，是的，这是我知道了雪娘就是我妹妹之后，心里一直以来存在着的疑问。她和我的年纪相差不过二岁左右，为什么她又不用去？
“想必你也知道，你是九月初三生日，那日天降大雪，连续三天才停。但凡天有异兆，就必有异人降生。而长老们亦推算出，你在某一日将会面临不可知的大劫。于是你的父王决定，让你和流云他们一起，去经历千灾百劫。因为你以后要承受的，可能会更多。”说着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及至到你回到狐山，你的父王非常满意，说你是冷锐的、骄傲的、高不可攀的、像足了他。他不停地说你，夸你，直到今次病重，还嘱我替你操办你的终身大事。”
我也是潸然泪下，那个不知道被我从小就在心里，怪了几百万次的父王，在临去的前一刻，想的竟然还是我。而我只想着要离开，再不用回来。
“现在告诉你这个，不是想要你难过，只是想你知道，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要放弃过你。从来就没有，当初也是因为你在神庙的金顶之上，所以，你父王才送了雪娘过去。说要让她陪着你，直到现在才认回你，也是因为你父王说，你在神庙的金顶之上过的很开心，怕你一进了宫殿，就好比进了笼子的小鸟，会失去所有的快乐和自由！而且你的父王也希望，在未来你生命中那个大劫来临时，你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去抗衡。”
“如果不是这次你用自己换回雪娘，转而被劫、我想你的父王，可能还会任由你，在神庙的金顶之上住下去，而不是来到你不喜欢的宫殿！其实你的父王，每一年都会去看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擦了擦眼角的泪，她顿了一下：
“所以，操办完你父王的后事，后天就是流云的登基之日。现在，各领主都正自四面八方而来。也因为众敌环侍，所以一切从简。但你和流云的婚事……”说着，她停了下来。看着我。
我点头，眼下漠之一族的漠天正虎视耽耽。不论是丧事，还是流云登基的事，都宜从简且不宜张扬。不愧是凌之一族的王后，虽然在悲痛之中，处理起来还是冷静且有条有理。
“流云和我，就缓一缓吧！我们曾相约平敌之后，再行完婚。况且，现在又是父王的丧期。还是迟迟再说吧！”不能说那个什么诅咒的事，我不想她担心。
“也好。”她沉呤了一下：“你还在孝期，按道理三年之内是不能谈婚论嫁的，可你的身子……”她看了看我的肚子，眼里有歉意的光。
“不碍事的，流云与我都不是迂腐之人，来日方长。至于孩子，就顺其自然吧！”
说到这里，有些悲从中来，为了父王，也为了我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母后。”我反过手来握住她的。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有眼泪不断的从两个人的眼眶同时涌出来。
我伸手想去帮她擦，却在中途碰到了她伸出来想要帮我擦眼泪的手，两只手就这样握在了一起。有温暖的亲情在我们之间流淌。
“你很坚强，所以你的父王和我都很欣慰。”她最后说道。
“母后，我们去看看锦衣吧！她也是有孕在身的，还有……”我停顿了一下：“我有身孕的事，可不可先不要讲给她听。我不想她担心。”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流云也是这样说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她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
登基大典。
远远地看到端坐在王座上，正接受着五领主参拜的。身着锦袍、一脸威严庄重的流云，我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百年相处的点点滴滴，慢慢地掠过心头。而流云，那个曾鲜衣怒马，年少轻狂的少年的脸。也渐渐地和眼前这张神仪内敛，优雅完美的王者的脸重合。
经过一次次完美的褪变，日渐散发出夺人心魄的王者魅力的流云，从来都知道他自己要什么。并一直都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不息，才会有今天的万人之上。
眼光掠过那些隐密的，明显的，还有看似漫不经心的，同时投射到流云身上的眼光。而我只感觉到沉重。
穷其一生都在权欲里挣扎的人们啊，当本来纯良的内心染上了权欲的沉重，那么他也就失去了本心，彻底的成为了的奴隶。
然而在攀登权力最高峰的路途是艰难的，而又充满血腥的。
可是，我们却没有办法避免——就如现在的流云，若退一步，则无路可退。
我望着王座之上的流云，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在有生之年，守护我凌之一族，守护我凌之一族最新生的王。
是的，长年征战，再加上天灾人祸，我们从来善良柔弱的凌之一族，需要有一位象流云这样的王者，心怀天下，所向披靡，而且，无所不能。
我愿化为一柄利剑，守护我所要守护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剑柄，然后觉得，自己的所有压力，重了，再重了！
我知道，流云他，必定会带着我们凌之一族，走向另一个更高的辉煌。可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团结所有的力量，避免所有的天灾，人祸，令凌之一族，四海升平。流云，我相信你，犹如相信我自己……
流云，我相信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