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燕!向!沙!你!去!死!

兼职驱鬼师

“我以为你还要躲多久呢,还是自己出来了。怎么,舍不得我被砸到?”女子璨然一笑,本来冷冷清清的面容刹那之间犹如朝阳初升,灼灼耀眼。如果说之前的她气势十足,仿佛高不可攀的仙子。那么褪去那一层面具之后的她不过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姑娘,显露出属于少女的俏皮与狡黠。

“你还说对了,我就是舍不得。要是你被砸坏了,我找谁赔去?况且,要是伤到了你明珠仙子,殊伯伯还不得把账都算我头上了,小生怕怕。”说话的少年声音低沉,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暗哑,却并不难听,只如即将振翅而飞的凤凰鸣啼。还未长成的身体已渐有男子的颀长,着一身天青色长袍,更衬得他眉目清朗,虽谈不上俊美无俦,说话间上翘的嘴角,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但是却让人看了心情舒畅,仿佛在沙漠中历经艰辛终于发现了绿洲般愉悦。

少女脸上带着调侃之色,“你还会怕?你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不经主人允许就擅自跑到人家女眷的房中,还有什么是你怕的?”

少年放下水壶,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少女一番,直看得少女瞪眼,才眼带戏谑道:“啊,是我眼拙了,竟没看出你是个女子,真是…我还一直以为要叫你一声贤弟呢。哎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诶,你不是骗我的吧?你哪儿像女子了?该不是男扮女装吧?”

“燕!向!沙!你!去!死!”房内顿时狂风大作,木屑乱飞。

“哎哎哎…别恼羞成怒呀!”房中一阵鸡飞狗跳,却是欢乐无比。

我只是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那张还未长开却分明是殊镜的脸,还有那张与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燕、向、沙、

呆愣之间,画面变幻,转眼已是大雪纷飞。

白雪茫茫的山林中,却有两方人马犹如楚汉分界般鲜明的对峙,当先两人均是鬓微白的中年男子,各自身后都带有十几个人。在他们周围的树上堆积的雪已经沉甸甸的,就要压断树枝。明明是漫天飞雪的野外,却没有一片雪花飘到他们身上。

左面阵营的中年男子面沉如水,指着躺在地上毫无动静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男子,缓缓开口,“殊澜之,你还有什么话说?”

躺在地上的男子正是上一个画面中出现现过的少年燕向沙,此时看上去已有有弱冠之龄,只是面色衰败,丝毫不如之前来得明朗。胸膛也没有上下起伏,似乎已是没了呼吸。

殊澜之目光看着前方,却没看着任何一个人,看上去一派狂妄,“我需要说什么?早就说过这与殊家无关,你却还要死缠着不放,你倒是拿出证据,好让我哑口无言一次。若是拿不出……哼,燕倾黎、殊家损失的名誉我只怕你赔不起。”

燕倾黎身旁一个面白无须身形瘦长的男子冷哼一声,“殊家今天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看干脆什么也不要了!就拼个你死我活又怎样!”说着蠢蠢欲动,似乎只待燕倾黎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前去,将殊澜之大卸八块才甘心。

殊澜之眼带不屑,“即便燕家主亲自上场我都不放在眼里,还怕你?”

燕倾黎抬手拦住他,眼神凝重,“二弟,别冲动,此事疑点颇多……”

“大哥!向沙侄儿都被害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为他们说话!”

“是啊,家主,少主可是几百年难得的奇才啊!”

“家主,他们分明就是嫉妒燕家,怕燕家超过他们,才对少主痛下毒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堂堂殊家也会使这种下作的手段…少主不过是去了殊家一趟,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唉…”

“事关利益,任他平日再清高的人还不都得显出真面目。”

“大哥!你难道怕了他殊墨不成!”

“大胆!竟敢直呼我家主之名!即便是燕家主也只唤上一声‘澜之’,你不过一个是个长老,哪里来的胆子!”

殊澜之身旁的女子柳眉倒竖,已是狂怒之态。任谁被别人指着鼻子骂这么久也会一肚子气,何况看这情形,殊澜之虽然狂妄了些,倒是光明磊落的性子,不像会在背后使阴招的人。

殊澜之面色未变,只是嗤笑道,“主人还没开口,看家犬倒是吠得起劲。怎么,难不成燕家现在做主的已经不是燕家主了?”

燕二脸色稍变,随即恢复正常,“少在那儿挑拨离间,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洗脱殊家的罪责了,做梦!”

“燕二叔,你口口声声说是殊家害了向沙,又有什么证据呢?你在这儿不先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却一门心思找我殊家麻烦,到底安了什么心思。”

女子声音清越,说话条理分明,转眼间又把矛头转向了燕二。方才她一直低头看着燕向沙,静默无声,直到此时才抬起头来,一张美丽的容颜刹时展露在众人面前,仿若九天之上突然驾云而至的仙女,慑人心魄,满场皆静。

殊镜,殊家长女,人赞曰明珠仙子,天资绝。

古书上记载的内容浮现在我眼前,这个殊镜与我梦中的白衣殊镜和红衣殊镜都全然不同。不是容貌上的不同,而是神态。

眼前的殊镜明眸怒睁,脸色微红,却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挺直的身姿凹凸有致,她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就已像怒放的玫瑰,峥嵘、耀眼,生机勃勃,与我梦中不是哀怨就是狰狞的女鬼截然相反。

燕二眼睛眯了眯,眼神恍惚,脸上带出一副垂涎三尺的神态,配着他不阴不阳的气质,只觉令人作呕。

“二弟,你怎么了?”

燕二顿时清醒过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大喝,“妖女!居然对我用迷魂术!我看向沙就是你害的!看我不收了你!”

“什么!迷魂术?”

“什么明珠仙子,我看就是个歪门邪道。指不定啊她以前收妖都是用美色哦……”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暧昧的笑声。

殊澜之脸色一沉,“燕家主,你都是这么教导子弟的?跟市井匹夫泼妇骂街有何不同。”

燕倾黎不语,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燕二见此更为猖狂,“兄弟们,上!给向沙讨个公道!活捉妖女!”

“杀了她!”

“为向沙报仇!”

燕家人群情激奋,声音震天。一直被打压的殊家人也不甘示弱,

“来就来!谁怕谁!”

战火一触即发!

“二叔……”

一声虚弱至极的呼喊像蚊呐般细微,却又清晰的出现在每个人耳边,显然是说话人将声音凝成一线,用了千里传音的方式,才达到的效果。

雪地上的吵闹声瞬间凝结,所有人,不管表情是激奋、憎恶、喜悦、还是悲伤都冻结在一刻,仿佛时间停滞,就连呼吸也停在霎那。这一片天地之间只剩雪花落到树枝上发出了簌簌声,还有积雪压得树枝吱嘎作响。

“二叔…不关殊家的事……是我自己心急…才被术法反噬……”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雪地上空,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咳嗽。

直到他咳出声来,才有人反应过来,惊喜出声,“向沙…?你没事!”

殊镜眼角含泪,也不顾众目睽睽,直接奔到他身前蹲下,手轻轻抚上他眉角,“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这不是醒了么?”他扯出一抹笑,漾在苍白的面容上,像易折的花,“别为我担心,我很好。记住,小心殊铉。”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极轻,若不是我纵观全局,也无法听到。

殊镜神色一顿,“是他?”

燕向沙微微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那么做,但是,听我的没错,等我伤好了,我再和你解释。”他说完这句话,已是用尽了力气,闭上眼又呈现一幅和刚才一般的假死状态。似乎他之所以醒过来,只是为殊家洗脱冤屈。

殊澜之早就面色不豫,“镜儿,还不回来。”之前殊澜之身旁的女子厉声道,“镜儿!你还在那儿做什么?是等着别人把你当妖女抓起来么?”

看来之前他们一直隐忍不发,不过是因为燕向沙的确是去了殊家才呈现假死状态,既然现在他醒过来亲口说出不关殊家的事,那么一场争斗就此消弭于无形之间。只是,两家人真的能毫无芥蒂么?至少,我不信。

“殊家主,之前多有得罪,还望你见谅,不要和小辈一般见识。”燕倾黎终于表态,双手作揖,做足了低姿态。

殊澜之却不领情,“小辈?燕二长老如果还算小辈的话,燕家主岂不是比我还小上一辈了。长辈,我是不敢当、不敢当。”

证明了殊家无罪,脸上最无光的非燕二莫属,之前起哄得最厉害,最义愤填膺的就是他。此时他脸上青红交替,真像是条变色龙,嘴上却犹自狡辩,“就算我们之前说错了,没准就是你们殊家趁向沙侄儿练功的时候有意攻击,害他被术法反噬的!”千年前的恩怨就是这样结下的么? 两大世家如此轻易就决裂了? 当年殊镜是怎么死的? 燕向沙又是怎么死的? 迷雾重重,你、想揭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