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春天来了,冰雪全部化净,溪水畅流,但夜雾较大,每天早晨起来,树枝上都挂着白霜。雁群嘎嘎叫着掠过矿山向北飞去,过不了几天,山林里就出现了云雀、鹿眉鸟、尖嘴翠,灰色的长尾巴寒鸦已经不见了。光秃秃的树木、阳坡上的茅草都开始发芽,冬眠的万物苏醒了。

矿山也充满了生机,现在已把五号大井里的水抽干,二号大井也抽得差不多,开始抽另外的坑道,木材问题早已解决,砍木材的工人也调回来,修建工程已大部分转入坑道里。建筑物旁那些破砖烂瓦不见了,蒿草已被铲除,矿区面貌有了显著改变。小镇上又增加了商店,更显得热闹了。

在这欣欣向荣的春日里,辽南钢铁公司所属厂矿都着手修复,公司首先抓炼铁、炼钢和轧钢的修复工程,孤鹰岭矿被列为重点工程。任务加重了,时间更紧迫。由于修复施工全面展开,暴露出许多问题。特别是材料设备供不应求,解决一个问题,又有新的问题出现。木材问题解决了,又缺少鼓风机,运输没有磨电车,破碎场全垮了,要修复极端困难。……在这种情况下,严浩到处吹冷风,冯文化天天叫喊困难,魏富海等阶级敌人乘机煽阴风,邵矿长主张修改计划,要放慢修复速度,使部分职工产生畏难情绪。

唐黎岘感到压力颇大,就在这时候,党的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的精神传到了矿山。

唐黎岘读到毛主席的报告,兴奋得一夜没睡。毛主席在报告里为中国革命的进一步发展制订了明确的方针,向全党提出了新的斗争任务,指岀党要把工作重心由乡村转向城市。毛主席又指出,在中国革命胜利以后,应迅速恢复发展生产,对付国外的帝国主义,使中国稳步地由农业国变成工业国,把中国建设成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在经济上,我们应优先发展国营经济,首先发展国营工业的生产。……任务明确了,方针政策明确了。唐黎岘感到豁然开朗,现在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岗位的重要性,感到担子很重又非常光荣。

清晨,唐黎岘早早地起来,拿着文件到焦昆的宿舍里去,进门就举着文件说:“老焦,看过了吗?现在你还有啥说的,一切都明确了吧!”

焦昆说:“我早都明确了,若不然我能留在矿山吗?”他说完开朗地笑了。

“好啊,真有你说的!”唐黎岘走进去说,“现在明确了,在东北地区是动员一切力量恢复和发展生产事业的时候了,我们的担子好重啊!”

焦昆兴奋地说:“重点好,这才有干头!毛主席说,‘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我们中国人是勤劳勇敢的民族,在毛主席和党中央的英明领导下,全国人民一齐努力,一定会把我国建成一个富强的国家。”

唐黎岘在床边坐下,说:“毛主席还教导我们,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革命以后的路程更长,工作更伟大,更艰苦。要我们继续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和艰苦奋斗的作风。这教导真应引起我们深思。”

两个人太兴奋了,越唠越起劲,从毛主席的报告唠到矿山的工作。焦昆向唐黎岘暴露思想说:“长时间我的心思都在战场上。现在我完全明确了,修复矿山是刻不容缓的革命任务,孤鹰岭矿是资源丰富的大矿山,尽快恢复生产对促进钢铁工业发展、对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有很大的作用。这里就是前线,我下决心在这里扎根。”

唐黎岘听了心里很高兴,在冬季施工中焦昆是一员猛将,这样一来焦昆会更加起劲地干了。他说:“自从你留下那天,我就相信你早晚会搞通的,好啊,老焦,现在党把恢复发展工业生产摆到重要议程,我们要更加努力工作,要把修复工程推向新的**!”

“对!”焦昆赞同地说,“看来我们提前上马是对的,争取了主动,现在要更上一层楼,一定要争取早日生产。”

唐黎岘说:“公司对炼铁、炼钢的修复工程抓得很紧,为了保证炼铁的需要,我想把修复工程调整一下,要集中兵力打歼灭战,先集中力量抢修五号大井和破碎场,你和张学政研究一下。”

焦昆欣然赞成说:“我同意集中兵力打歼灭战。如果材料设备能跟上去,修复没有问题。”

唐黎岘说:“设备旧的能修尽量修,能用人力解决的就用人力,因陋就简,不能等待,要主动创造条件上。”

薛辉走进来,怀里抱着两套蓝色衣服,往焦昆面前放了一套说:“给你,这是发给你的衣服,当了主任,黄军装该换了!”

焦昆拿起那套蓝色衣服看看又放下,向唐黎岘说:“你看,衣服的颜色都换了,不下决心在这里干还行啊?”

唐黎岘说:“军装可以换掉,但是你的军队作风可不要丢掉,我很喜欢你那种凡事都像打冲锋的劲头!”

焦昆爽朗地哈哈笑起来,说:“要让我斯斯文文的,恐怕要经过长时间磨炼才成。”

唐黎岘和焦昆随便谈了一阵,研究起工作。两人一致认为应当立刻向全体党员传达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提高党员的认识。

当天晚上,在办过训练班的大屋子里召开全矿党员大会。唐黎岘来到会场,看党员坐满了屋子,觉得党员的人数是相当可观了,在组织上已经打下了稳固的基础。他传达了毛主席的报告精神后,向大家说:“毛主席讲得又全面又明确,我们一定要按毛主席的指示精神办事。……将来还要向广大群众宣传,每个党员都要成为宣传员,因此都要很好学习。在学习中不要只背条文,重要的是领会精神,并要贯彻到实际行动中去!”

月明星稀,早春的夜还很凉。党员们的心可是火热的。散会后走在路上,三五成群兴奋地低声议论,苏福顺和苏万春议论不止,回到家里还在继续议论。

这爷儿俩晚上下班后常在一起唠扯,苏大嫂和儿媳已经习惯了,听他们唠,也不打搅他们。后来,苏福顺提议说:“万春,咱们应当向党支部表示一下,写个决心书吧!”

苏万春对爸爸的提议非常赞同,可是又为难地说:“咱也写不好呀!”

苏福顺说:“咱俩一起合计,把咱们的心思说出来就行了!”

苏万春的劲头可大了,立刻就去找纸笔。苏福顺下地搬小桌上炕,惊动了苏大嫂,她抬起头来问:“这么晚了,你还干啥呀?”

苏福顺说:“写封信,你往边上靠靠,睡你的大觉吧!”

苏大嫂无可奈何地说:“你们哪,就像天狗吃了日头,有今个没明个似的!”她只得往边上靠靠,给他们让出地方。

苏福顺把电灯往近处拉一拉,同万春面对面坐下,思考起来。万春削好铅笔,铺上纸,写什么呢?爷儿俩肚子里话多得很,三天三夜也写不完,但不知从哪儿写起。要不要写自己的心情呢?若写起来可就更长啦。苏福顺自能记事的日子起,经过军阀、日伪、国民党和现在四个时代,从小就从关内跑到关外,为了生活到处奔波,所遭受的苦难说也说不完。年轻的时候,总是盼望有个出头之日,可是在黑暗的旧社会里,哪有出头之日啊!现在解放了,工人翻了身,而且自己成了共产党员,真正是出头了,摆在面前的再不是个人生活之路,而是宽广的革命大道。他从毛主席的讲话里更进一步看到了光明远景,更增加了力量,全国解放虽然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顺这条道走下去就会走十万八千里!

苏福顺想了半天,向苏万春说:“你就写:听了毛主席的话,我们的心更亮堂了,明白了不少道理。不,把这句话改过来,说明确了方向……”

苏万春拿着铅笔像比拿大锤还重,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往上写。

苏福顺看他写完了,又接着说:“再写:我们一定听毛主席的话,响应他老人家的号召!”

苏万春接着说:“我们要起模范带头作用,把大家都带动起来!”

“对!”苏福顺赞同地说,“你快写上吧!”

爷儿俩你一句我一句往上凑,尽量找那些能表达出心情的话,话很多,但编不好句子,憋得脑子发涨。苏福顺忍不住了,跳下地说:“万春,我说个大概意思,你酌量着往上写吧!”于是他边想边说起来:“……矿山的修复刚开始就碰到不少难题,加上黑心肠坏蛋的捣乱破坏,若把它修复好,实在不易。我们是矿山第一批入党的工人,决不辜负党的希望,一定听毛主席的话,挺得住、站得稳,像老革命那样干,真正起到一个共产党员的作用,首先自己要干好,也把工友们带起来。你要把锻造班搞好,我在井下要带好头,尽最大努力,一定要把矿山早日修复好!”

苏万春哪里能全记下,只能写上三分之一。写完后念了一遍,感到不满意,觉得没有把要说的话都写出来。

苏福顺说:“就这样吧,我们向党表示个意思,写的好坏没有关系,主要是看行动。”

夜静更深,爷儿俩才睡觉。第二天早晨,苏福顺亲自把决心书交给唐黎岘。唐黎岘看字写得并不多,但透过文字可以看出两个共产党员的火热心情。这给他一个启示:觉得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是具有历史意义的政治事件,会议精神非常重要,需要搞个宣传运动,广泛深入地向群众宣传。借这个东风,再深入地发动群众,干好工作。他站起来去找邵仁展,准备跟他商量一下。他来到邵仁展的办公室,推开门,屋子里正开会,科室干部坐满了一屋子,邵仁展正在讲话。他觉得不宜打断会议,就向邵仁展说:“老邵,开完会,请到我那儿去一下,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邵仁展点点头,看唐黎岘走了,继续讲:“……现在管理科室的主要任务,仍然是建立正常管理秩序,绝对不允许科室本身处于混乱状态。直到现在,有的科室还没有把管理制度和业务细则搞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打算就这样混乱下去吗?”

有一个科长忍不住说:“唐矿长强调下工地,帮助基层解决实际问题,坐不下来呀!”

“不要借口,供应科比任何科室都忙,可是规章制度他们搞得最好!”邵仁展拿起供应科那一叠规章制度稿,给大家看看。“管理就要有一套科学的管理办法,光去乱跑有什么用,一定要下工夫搞好。从今天开始,集中力量搞两周,到时候,都要把材料交上来!”

散会后,邵仁展马上去找唐黎岘。唐黎岘跟他谈起开展宣传运动的事,他一听正好跟自己方才布置的工作抵触,表示怀疑地说:“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非常重要,深入宣传一下很有必要,不过,不必当个运动搞吧?”

“老邵,不能简单从事,非大张旗鼓地搞不可!”唐黎岘坚持说,“毛主席的报告非常重要,这个报告的精神一定要让矿里家喻户晓,以这个为动力,把修复工作推向**。因此,要临时抽派一些干部,分片包干深入到基层小组和职工家属中去组织领导。从今天起,用两周时间,要既有声势,又踏踏实实地去搞!”

邵仁展皱起眉头,暗想:群众运动,总是群众运动,乱糟糟的,哪一天才能建立起正常秩序呀!他沉思良久,说:“我刚才布置科室集中两周时间,进一步搞规章制度,这样一来,又打乱了,现在管理太不正常啊!”

唐黎岘听他这样说,不禁想起那次焦昆对机关提的意见。那一次自己也跟老邵谈了很多,但他固执己见,总是强调管理工作重要。唐黎岘很生气,但仍耐心地说:“老邵,想加强管理,必须要有一套规章制度,早一点搞起来固然好,可是我不同意坐在办公室里搞,也不同意现在就集中力量搞。应该再摸索一个时期,在适当时机掀起个运动,让管理科室跟基层施工单位结合,跟广大工人群众结合,集中全力去搞,那样才能搞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规章制度。”

又是群众运动!邵仁展差一点没嚷岀来。他觉得唐黎岘不顾工业建设的特点,盲目搬用老一套:造声势,搞运动,这是造成混乱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冷冷地说:“群众运动是好的,可是应该照顾到工作秩序,考虑到事情的特点,不能把它看成是唯一的方法!”

“群众运动不是唯一的方法,可是任何工作都要发动群众。”唐黎岘严肃地说,“通过这次宣传运动,使毛主席的报告精神深入人心,是有现实意义的,群众的思想觉悟提高了,就会产生强大的物质力量。”他把苏家父子的决心书交给邵仁展:“你看看,他们只听一次传达,反应就这样强烈!”

邵仁展拿起那份决心书看看,觉得并不出奇,默默地放在桌上。

唐黎岘继续说:“规章制度也不能冷冷清清地搞,因为不仅有实际问题,还有不少思想问题。科与科之间,科室与基层之间,一直到贯彻到群众中去,各个环节都存在思想矛盾,不提高思想觉悟,不解决那些思想矛盾,不仅搞不好,就是搞出一些条文来也贯彻不下去。”

邵仁展对唐黎岘的话听不进去,觉得乱变动不妥当,自己刚刚布置下去,这一变,科室干部对自己会产生不好的看法。他注视着唐黎岘说:“那么,非得搞运动不可啦?”

唐黎岘从邵仁展的语气里,看出他对自己的不满,冷静地说:咱们讨论一下嘛!”

邵仁展沉默地坐了一阵,忍不住地站起来在地上踱着方步。他发现满墙挂着地图,世界的,全国的,还有一张矿区地形图,便走上前去看看,借以使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阵,回到桌前说:“不必再讨论了,你决定好了!昨天我到供应科各个仓库去检查了一下,公司原来答应给的设备,有许多没到货,破碎机解决不了,磨电车在近期没有指望,鼓风机也来不了!……材料情况越发不妙,特别是水泥很紧张,有停工待料的危险……”

唐黎岘看邵仁展又提起这个,暗想怪不得他蹲在机关抓管理,原来对工程一直没有信心。他思索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我也去看过,物资供应情况确实不好,因此一方面要积极解决,一方面更要充分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的力量,战胜这些困难!”

听唐黎岘这样说,邵仁展感到可笑,他觉得群众运动搞得再好,矿里也造不出磨电车和破碎机。他竭力压住火气说:“如果只顾盲目前进,船会触礁的。我再一次要求你认真考虑我关于修改计划的意见!”说完迈步走出去。

唐黎岘目送着邵仁展的背影,心情很沉重。事情很明显,老邵不仅顽固地坚持错误的主张,对自己还有成见。他独自在办公室里吸着烟,沉思默想起来。设备和材料确实存在问题,眼前的困难虽然可以突破,将来设备和材料一旦发生问题,严浩和邵仁展等人又会掀起风波,应该怎么对待呢?……他想了很多,吸完一支烟,拿起柳条帽走出办公室。

天气晴朗,钢架、铁轨和山沟的新盖起的房子,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劳动的人群在山坡和山麓的工地上,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修配厂传出隆隆的马达声,夹杂着响亮的锤击声,他听来感到特别雄壮悦耳。忽然,镇郊响起清脆的鞭声,他转身望去,有五辆大车,满载着木材向矿里奔来。他望着这一切,心情很愉快,情不自禁地想:工程正在前进,还将继续前进!前进才是正确的方针!

唐黎岘看破碎场那里有黑压压一群人,便向那里走去。走到近前,见焦昆、苏福顺领了五六十个人在这里,便问:“老焦,你这是干什么?”

焦昆说:“拆卸破碎机,运到修理班去修理。”

唐黎岘点了点头,登上石崖,望望破碎机的场地。

破碎机的场地修在巉岩下。高耸的栈桥的铁架都锈了。运输铁道全被拆除,翻矿窑边上堆着乱石,长满了蒿草,输送矿石的皮带滑动辊都锈在钢轨上。厂房盖被扒掉,岩壁倒塌,水泥基础下沉了,巨大的破碎机倾倒在一边,老虎牙铁锈斑斑。苏万春领着十来个工人正在拆卸,铁锤一敲,铁锈哗哗往下直落。

焦昆向唐黎岘说:“前天你说要集中力量修五号大井和破碎机场地后,我找冯文化问了一下,向公司要新破碎机没有指望,只好修这个旧的。”

唐黎岘瞅瞅铁锈斑斑的破碎机,转脸问:“能修好吗?”

焦昆说:“苏万春自报奋勇承担这个艰巨任务,老苏也说了话。”

苏福顺豪迈地说:“我们爷儿俩已经向党支部表了决心,一定响应毛主席他老人家的号召,要在工业建设上出一把力。昨天焦主任领我和万春来看过一趟,难是难哪,为了加快修复矿山,天大的困难也要修好它。”

“好!”唐黎岘兴奋地握住苏福顺的手说:“有骨气,不愧是共产党员!为了保证提前生产,要千方百计修好它。”他看见满脸灰尘,正在下面忙着的苏万春,又亲切地和他打了招呼。

焦昆向唐黎岘说:“破碎机就修理旧的,水泥基础、栈桥的修复工程马上施工。”

“对,抓紧时间施工!”唐黎岘对焦昆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感到很满意。

那么大的破碎机,每个部件都有两三吨重,没有大型吊车,要吊运发生困难,只得用人力吊运。当焦昆向唐黎岘谈到这情况时说:“没有吊车设备,就用笨法干,只要有人,什么也能干!你瞧,我们在用滑轮起吊。”

唐黎岘看石崖上边,用四根电杆交叉搭起架子,在交叉处和下端分别安上四个滑轮,两条钢丝绳搭在滑轮上。两个工人爬上去检查一遍,宣布准备好了。一辆汽车开过来停在架子下,几十名工人立刻拽住钢丝绳,听从焦昆指挥起吊。

焦昆手持一面小红旗,站在石崖上,指挥苏万春等人绑挂破碎机头。稍时,他看苏万春等人绑好,挥舞一下红旗,高声喊:“起吊!”

众人哼哟,咳哟地呼喊着,一齐猛劲拽着钢绳,巨大的破碎机头吊起来了。钢绳串动轮子滑动,架子有些晃动,破碎机头摇摆着往上升。

唐黎岘跟工人一起拽吊绳,一边猛劲拽着,一边喊:“猛劲拉呀!”

众人“哼哟”一声,猛劲拽一下……

在人们的哼哟,咳哟呼喊声中,巨大的破碎机摇摆着升到上空,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让人吃惊,但看到集体的力量这么大,人们都感到兴奋,越拽越有劲。

破碎机升到一定的高度,焦昆挥动红旗,指挥人们把它轻轻放在汽车上。稳固好后,司机鸣了一声喇叭,载着巨大的破碎机沿着山路向前奔去。

唐黎岘抹了一把汗,望着奔跑的汽车,内心充满了喜悦。是呀,现在缺乏设备,就得这样干哪。

汽车飞快地前进,运了一趟又一趟,吊运工作一直进行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