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往事

太阳，落到了山的那一边，散发着惨淡的光辉。而那个看起来，仿佛风吹即散的人儿，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眸光浅淡，看不出喜怒，脸上所散发的光辉，宛如西去的夕阳一般，光彩绚丽，绝美却脆弱无比……

飞花阁的主人手握酒杯，亦是神思翩翩：荒凉的小山村，匆匆而过的一行人，十五岁的他偶一回神，看到了滕条下苟且残喘的小人儿。只看了一眼，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于是示意手下上前阻止。

果然不出所料，这是一个狼窝里拣起的孩子。于是，从来吝于真面目示人的他，竟然走下马车，和她一板一眼地谈起交易。而她竟然说，除了命什么都可以交换……

“达到我的要求，就不需把命给我……”向来惜字如金的他扔下这句话，然后扬长而去。

“主人，到了。”马住车停，车外有谨恭的声音响起。

“走吧！”飞花阁主人率先起身，唇边微笑淡然，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是的，得到一样东西只是一半，另外的一半是享受他……因了她这句话，他不再执着，得到的尽量享用，得不到的亦漠然处之。权柄之路，荆棘满布人人垂涎。若非他退避三舍，怕早就死无葬身之所了吧！

但是千雪，我十年磨砺，只为今次，请你，千万勿令我失望……

“爷，南宫少爷等了很久。”飞花阁主人丰神玉立，翩然上前，刚踏进大红朱漆门口，又有下人上前低首禀报。

“知道了。”他只应了一声，脚步停也不停朝里迈去。

“皓，等你的时间，我起码可以等到三个女子来陪我。”刚入内堂，有年青男子长身而起，仿佛暗风入室，掌风微掠，衣袂轻扬，一拍，一侧，一翻，再一动，飞花阁的主人东方皓已端然而坐。

“还是这么顽皮。”一向惜字如金

的东方皓笑着摇头，换上了一副兄长脸孔：“夜月，你几时才长大？”

“长大？”不过十八九岁的南宫夜月只是笑，单纯明朗的五官盈然生辉：“为什么要长大？爹爹掌政，大哥当权，我只管吃喝玩乐，皆大欢喜。”

“可是……”东方皓只是摇头，却终于忍住。四大家族的南宫家，一直子嗣单薄，到了南宫莫这一辈，除了不良于行的长子南宫萧然，就只有自小就聪慧过人的幼子南宫夜月。而南宫莫对于这个幼子的宠爱是众所周知，不理他如何胡闹，都不忍苛责。

“千雪见过南宫公子。”千雪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见一向严峻冷然的东方皓和南宫家的公子如顽儿嘻戏，当真进退维谷，眼见东方皓端坐于侧，这才硬着头皮行礼。

“皓，这是……”冷芒横空如刀兵过体，直视躬身上前的白衣女子，竟是狠厉十分。千雪不禁暗自心惊：好重的戾气还有杀气。眼前年青公子霎时由敦厚少年变成老谋深算的政客。

“千雪，她将去青烟府上。”茶盏在手，清风明月般明净的东方皓侧目凝神，略有所思，好一会才淡淡说道。

眼中冷芒一敛，南宫夜月上下打量着女子，唇边有一丝莫测的笑，忽地欺身上前，手腕一转一划，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千雪蹙眉，袖中锐风剑铮然出鞘，跟着右腕一旋，一招“落地成冰”瞬间出手。掌剑交错，呼啸声入耳，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空气相撞，只听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刺之千雪？”后退两步才堪堪站定的南宫夜月脸上阴晴不定，转而望着东方皓：“皓，你确定，要送这个女人给青烟？”

东方皓这小子藏私。他手下人才济济，南宫夜月是知道的。

千媚聪慧若狐，精灵如仙。千雷沉着坚毅，快稳准狠。就算千原，那深埋在朝廷里的棋子，足智多

谋。他都见过，但独独不曾见过千雪。

刺之千雪，如利剑出鞘，一夜斩二百人于崆峒却色不变。三年来刺客一行，无人能出其右。又听说那女子嗜杀如命，令人一见之下胆寒……但百闻不如一见。眼前女子稍显瘦弱，眉角轻愁浅浅，眼神冷峭漠漠。

“哦，有何不可？”云淡风轻的东方皓茶盏轻旋，眸中赞赏几许，千雪有分寸的忍让恰到好处。不惊不怒，不骄不躁，不急不缓，亦不避不让。千雪出手，只对敌人，哪怕你万人之上，在她眼里，也只是对手。

只是，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藏私了？刚才他看得清楚，千雪功力更胜以前，仓促一剑仅用了七成功力，和突施杀手的夜月堪堪平手。

“给老虎送车草，你以为他会感恩戴德？”一瞬不瞬地望着千雪，脸上若有所思的南宫夜月连连摇头：“暴殄天物，要知道女人在我手里才能物尽其用。”

“青烟需要千雪。”东方皓眉间有一抹叹息：“只有千雪的血才能抑制他体内的毒素。”

“你是说青烟那小子成了吸血鬼一个？”听东方皓如此说，南宫夜月着实一惊。望向千雪的眼神也稍显复杂。

仿佛事不关已，又好象听若未闻。垂眉敛目的女子泰然自若，不论在谁的身侧，她都光辉自闪。所以他动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子，他看不上。果然不出所料，女子出手不凡且进退有度。眼前的贵公子，在她眼中也只是对手一个。

侧身，挥剑，格档，退开。东方皓的成名绝技“落地成冰”在她手里优雅曼妙，寒气逼人。而锐风在手，她本人更似利剑出鞘：骄傲，冷锐且光芒四射！那是将剑融入生命的最高境界，是他一生求之而不得的境界。一个照面，窥一斑而见全貌。清叱凌厉如冰雪，不以身份地住作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这女子他喜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