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慕容家的主人（2）

“是。”千雪垂首敛眉，一贯的清冷顺从，只是少了恭敬。她自他处获得力量，作为回报，她鞠躬尽瘁，但不代表要曲躬卑膝。

“慕容长风已经死于你剑下，而今慕容家的新主人——慕容青烟诞生。”白衣公子牵唇，眼神依旧淡漠。

“传说有断袖之癖的慕容青烟？”千雪瞬间呆住：“不是二公子慕容逸？”机关算尽，用去时间和金钱无数，铲除了劲敌慕容长风的的慕容逸，又岂会甘心居于人下？

“阁主的意思是要慕容青烟项上人头？”千雪心下恍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以慕容逸的狠辣和决绝，岂容他人捷足先登？即便是声名狼藉的慕容青烟。

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爱情用来牺牲，亲情用来出卖，良心是致命的弱点……

“恰好相反，我要你护他周全。”飞花阁的主人启唇，俊雅飘逸的脸上神色不动。

“这……”千雪愕然，终于躬身：“千雪遵命。”

让刺之千雪保人周全？且先弑其兄，再保其弟？疑问几欲出口，又生生忍住。

她平生所学，就是如何对方毫无知觉下接近；怎样在潜伏时最大程度消弥自己的存在感；又或是在瞬间致对方于死地；再就是获得更大的力量，在下一次任务全身而退……

因为她知道，活着，是多么奢侈……

“此刻起，你将以慕容家的青烟公子马首是瞻。前提是：他愿意留你。”白衣公子侧过头来，明亮的烛光映着他的侧影，淡薄且出尘。

“是。”千雪又再垂眸。心中不由纳罕，向来惜语如金的他竟是反常的多话。

“跟我去个地方。”放下手中的茶盏，飞花阁的主人举步向外，千雪亦步亦趋紧紧跟随。由秘密通道走出后门，马车在一侧静候。黑衣人数十，静默而立，见到飞花阁的主人，齐齐跪拜：“主人，千

雪姑娘。”

那人微一颌首，脚步不停，径直上了马车。千雪刚欲上马，清雅的声音传来：“你也上来吧！”

“是。”千雪应声，随后登上马车。宽敞车内，白衣男子斜卧轻倚，把玩着手中玉杯：“你跟着我，十年了吧！”

“是十年零三个月多十天。主人”千雪谨恭答道。

“哦？”飞花阁的主人抬眸轻笑：“难为你还记得。”这个固执到冷漠的女子，连这个都还记得？

“主人之于千雪，不啻重生。”千雪敛眉垂眸。

染血般的黄昏，荒漠的小村，残雪成泥。

凶悍的妇人，瘦小的女孩儿。打翻的水桶；被拉着头发向前拖的身子。血迹蔓延的路，一下一下抽在身上的滕条。虚弱得连呻吟都已不能的她……

“够了。”抽在她身上的藤条瞬间停止。恍惚中有黑衣男子手握滕条一端，淡然地质问。那女人用尽全力却抽不出来。随之眼珠一转，松开抓着她的头发，一屁股坐于地上，指着她咒骂：“你这个杀千刀的狼崽子，都是因为你，我孩子他爹摔死了，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沾上你谁倒霉……”

恶毒的咒骂声声入耳，近乎昏迷的女孩儿突然虚弱出声：“我就是扫把星，总有一天，要将你们给予我的，十倍的加诸到你们身上……”犹自肿胀的脸上鞭痕零落，女孩儿稚嫩的话里是刻骨的恨，带着令人心颤的诡异。

女孩儿虚弱地冷笑，她在狼窝里长大不假，他们拣她回来也并非出于好心。铁链，藤条，饥饿，寒冷……无何止的毒打和折磨……三年来的含垢忍辱…她受够了。

“主人。”黑衣人跪倒于地，翩翩少年脚踏一地黄昏，披一身彩霞慢慢地上前，她忽然屏住呼吸，仿佛稍一用力这个救赎就会消失……

落霞如洗，幻出千重色彩，映着残雪零丁，淋浴在奇光丽影中

的男子宛如神祗。只见那人微一颌首，有黑衣人上前，将手抵在她的背心，一股暖流涌进身体透过四肢百骸。身上痛楚立减，虚弱远去。这就是传说中的力量……

“给我力量，你要什么？”她忽地醒悟，伤痕累累的脸上是罕见的执着，这或许是她一生唯一机会，而她只想抓住这个机会，不顾一切。

“应该说，我给你力量，你用什么来换。”斜阳拉得那个身影子更显颀长，说不出的寥落寂寞。仿佛有种错觉，男子浅淡的语调响起，女孩儿只觉朔风无声而过，冷冽如刀刃过体……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那叫杀气！

“除了命，什么都可以。”女孩儿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坚定地答道。是的，只要拥有力量，只要自己足够的强大；就可以将她所承受的加诸眼前这个蛇蝎女人又或者任何一个想欺负她的人身上，所以，她需要力量，比任何人都需要。

“除了命？”神仙般俊秀的男子偏过头去，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面上若有所思。藤条下苟延残喘的女孩儿竟然说：除了命？

“是的，得到一样东西只是一半，另外一半就是享受他，如果命都给了你，就算拥有全天下又有何用？”男子的迟疑，令她不确定起来，毕竟现在的自己还一无是处。

“给我机会，我会是最好的。”虽然机会难得，但她亦知道这交换就是一生。于是她咬咬牙，又补充了一句。千雪并不知道，她说这些话时，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脸上泛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夺目耀眼。狼一般的阴狠弥漫在她眼中，那种美惊心动魄！

“啪”的一声，一把长剑扔在她的面前。轻且淡的声音响起：“今夜子时，到五十里外的十里铺找我，过时不候。”

眼前男子，只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俊秀无比，犹如天人。可就是这样的人身上，身上有着令人心颤的霸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