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老司机

楼道一旁,西装的衣袖插着裤兜,一个体型匀称的男人,一腿屈膝,背靠着墙壁,手里掐着烟头,眼神尽是沧桑。

“你怎么在这儿?”

“弥姐说了,现在带你过去,要告诉你一个重要的事情。”

“谁是弥姐?”

“哦,也就是你口中的面具女。”

一直以来,我觉得这个面具女一直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无论是第一次在会所的见面,再加上之前她的一系列所作所为,使我感觉到那种无助感,无以复加。

而眼前这个男人,正是送我回来的那个司机,其实他长得很平常,可眉宇之间有一种英气。

五官轮廓呈一张国字脸,留着小平头,眼睛也眯成一条缝,但借着斜映在他左脸上的几道浅浅的疤痕,似乎正在在告诉我,他有一段极其风云但不为人知的过去,而他仿佛也有一种能压迫别人的气势,顿时,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司机,最起码也是面具女身边的得力助手之类的,而开车不过是一个兼职而已。

司机见我不说话,从兜里掏出烟盒,往手上抖了抖,然后掐住其中一根被抖出来的烟,扔给了我。

“中华,你可以啊!”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说:“抽完就上路,没时间墨迹。”

楼房下,花台旁,两个男人默默的吸着烟,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吸烟,一个呆呆的看着前方,一个静静玩着手机。

“你……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这东西早就忘了,就叫我白头翁吧。”

“白头翁?这算代号?一般特种部队才会有代号啊,你是特种部队吗?说实话,我很想参军呢!”

白头翁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只是静静的看着。

为了缓解尴尬,我有一眼武夷岩的搭话道:“我觉得你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

白头翁:“为什么?”

我:“你看你和我最大的区别在于什么?”

白头翁不语。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你看,现在的人抽烟都是直接将烟拿出来就好,但是你却要抖一抖,我记得这种姿势,好像是十几年前的港片里流行手势吧,还有,我注意到了你的手机,还是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机,样式虽然很新,但是款式却很老,少说也是8年前的样子吧,恩……”

白头翁:“你的话很多,这样会害死你,记住四个字,多说无益。”

说罢,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一旁的车走去,也不理会我刚才的问题。

“我只给你10秒钟,如果我的车打火后你还没好上来,那就不要怪我没等你了,到时候错过了什么或者弥姐要对你做什么,可就别怪我没通知你了。”

这算是威胁吗?

我心里一阵无语,本来还想与其他几个人格讨论一下,不过如果这算是威胁的话,那再怎么讨论也只有去的份,谁叫咱是弱势群体呢。

车上一路无话,穿过高速路收费站,一路奔向直通天际的大路。

“这次怎么没有给我带头巾?”

“没必要了,因为我觉得你并不会说出去。”

“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的话多了,多说无益。”

“你以一个入职1年加实习一年的心理医生的身份,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你有强迫症!”

抱怨之后,我不在理会他,干脆就斜靠在车门旁,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反正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他们已经做好了我将那个地方说出去的准备,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早已不是一路平坦的高速路,取而代之的是极度颠簸的山路,而我也意识到,我是被车子的晃动给弄醒的!

咳咳……

车厢内此时充满着一股浓郁得不能在浓郁的烟味。

而驾驶台前面也正摆放着几具烟盒的尸体……

“你到底抽了多少根?”

“数不清了,你数烟盒吧,都是才抽的。”

“你以为你吃保健品呢?”

“这东西对我来说,抽一次就少一次。”

“我去,说的那么凄凉,好像你明天就要就义一样。”

白头翁不再说话,不过我还是注意到,当我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表情似乎变动了一下。

绕过山路十八弯,不知道爬升了多少米,终于,在接近山顶时,一栋房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我那天来的地方?”

白头翁点了点头,这片山头,弥姐已经买下来了,本来是用于避暑用的,可那天之后,弥姐觉得不吉利,就给放弃了。

我心说这得多有钱,才能那么随便,有钱任性!

眼前这一栋房子,为“凹”字结构,三面房屋均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楼房正面上有3扇落地窗,应该可以推测出有三楼,而顶部似乎是一个开阔的平台,从下往上看能见到一些葡萄架一般的网格架子,整体的外形趋近于一个欧式小洋楼,通体呈现以一种淡黄色,周围全是用于栽培植物花朵的围栏,而正中间的房子则直面山下的整片平原,论视野,那是极为开阔的,我对房地产并不熟悉,不过,这房子我在一辈子是别想了。

白头翁径直走向正中间的房子。

“咔”

白头翁在对摄像头做了一个手势后,门就自动弹开了。

由于这地方不是第一次来,对里面的构造其实还是有点眼熟,路过客厅时,我不由得回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浑身被扎满书钉的裸男,好像……叫文华吧。

经过螺旋楼梯。

我又站到了俯瞰文华被杀的地方……

小绿开枪杀死文华的地方……

“小绿,我现在正站在裸男死的那个地方!”

“什么!他们又把你绑架了?”

“没有,用受邀这个词语,可能更适合一些!”

“受邀个屁,你去找死?那死前先让我出来……我要打一架。”

“无趣……”

“小黄,你别吵了,小红肯定也是逼不得已!”

“小红,你说说,怎么回事。”

“其实过程不复杂,我刚刚回家的时候,那个司机就站在楼下,说什么,面具女要告诉我一些事情,如果不跟他走,错过什么或者弥姐要干些什么,就不怪他没提醒了。”

“威胁?”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那个司机特别沉默寡言,基本是问一句说一句,有时候还不会回答你。”

“我知道了,我来会会他。”

白头翁敲了几下门后,里面传来了一声娇嫩的声音。

“进来。”

白头翁听到后,鞠了一个躬,然后拧开了门把手,摆开双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之后,我进入了房间。

与想像不同,上次我看见面具女进去,还以为是她睡觉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这里更像一个书房,两旁的红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而书架的旁边,贴上了分类标签,从天文到历史,从人文到地理,虽然书不多,但是能看得出,这里的书都是通过精挑细选,能在它所代表的的学科领域中,具有一定的权威性。

面具女背对着我坐在书桌前,旁边有4块显示屏,均是监控。

“来啦,旁边有一张椅子,你坐下说话。”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椅。

“这算谈话,还是问话?”

“谈话,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因为我实在不喜欢你叫我面具女,我叫弥姐。”

“我现在完全可以撕下你的面具。”

“哈哈,没用的,我难道会告诉你,我带着一张人皮面ju吗?”

“人皮面ju?”

“是的,人皮面ju从古至今都有,但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一些有特殊需求,或者非富即贵,需要在一定场合规避风险的时候使用了,换句话说,你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才可以弄到这种稀缺的资源,这也是为什么,社会中大部分人不相信这东西的原因,因为他们只相信眼见为实。”

“很有道理。”

“你是哪个叫小绿的天才吧!”

“是的。”

“哦,好吧,你先熟悉一下这里,因为接下来有一项任务,需要这间屋子的各个地方。”

说罢便拿过来一张似乎是这个房屋的结构平面图给我。

“什么任务?”

“你先看,我把这段看完了再跟你说。”

说罢,将左手旁的一本全白封面书翻开。

“这是?”

面具女不理会我,而是一下子沉浸到了书里。

“各位,我无法形容我此时的感觉,很怪异,你们能想象,我现在正在跟一个杀人狂魔,坐在书桌前,看着书吗?”

“他吗的,我想象不到。”

“有趣。”

“我想给她画幅画,奖励她那天晚上杰出的作品。”

“小绿,你打算怎么办?”

“按兵…..”

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故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起者也。

面具女读完这句话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头痛从头部扩散到全身,一刹那,我整个人扭转起来,从凳子直接掉落到地上。

以治待乱……

以静待哗……

此治心者也……

“别念了……”

“哈哈,你求我啊。”

“......”

以近待远……

以佚待劳……

以饱待饥……

“好好好,求求你……求求你,别念了!”

这时,面具女突然捂嘴大笑起来。

“原来天才求饶的感觉是这么爽啊!真有意思!”

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睛一直看着面具女。

“你……读的是孙子兵法?”

面具女点了点头。

“也难怪……你已经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底细了。”

“人格分裂者,每一个人格的唤醒需要一定的刺激,这种刺激有时候很和谐,但是对于你来说,就是痛苦。”

说着面具女将我拉了起来,抚到座位上。

“为什么这么做?”

“刚刚只是一个实验而已,别太在意,我只是想试验一下那一套是否管用。”

“那一套?”

也许是面具女不经意间说漏了嘴,听到我的疑惑后,不在说话,起身将那本白皮书放回书架后,转头看向我,背靠在架子上,说:“那张图你熟悉了嘛?”

我点了点头。

“那好,再向前一步。”

“什么意思?”

“我要你去杀一个人,不过你放心,这个人是该杀的。”

“哦?凭什么?”

面具女重新将书抽了出来。

尽管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对这孙子兵法的句子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你想这样束缚我,还是太嫩了。

“小白,你出来!你可能对她免疫!”

手上的书......哦,孙子兵法难怪小绿这么急着离开:“这就是你刚刚折磨小绿的方法?无趣……”

面具女表情微微露出一丝惊讶:“转换这么快,有进步,不过……”

说着,面具女拿出手机,一段急切但又优美的钢琴曲响起来……

“有……”

这旋律……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这是巴赫的“in dich hab’ich gehoffet”(主啊,我曾渴望您)

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传遍了我的全身!

“怎么……你怎么会知道!我对这首……快关掉它!”

然而面具女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内心火冒三丈,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拿起一支笔,大喝着冲向了面具女,然而几乎同时。

一个黑影突然闪现到了我身边,几乎就像是左肋骨折的感觉一下子掩盖了头痛,而下一步……我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书桌上,墨水瓶、纸和笔散落了一地……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好在我的意识还算清醒,我抬头看着袭击我的影子:“你……你是……”

面具女摆了摆手:“白头翁,你先出去吧。”

这……这就是那个司机?

白头翁重新关上房门后,面具女也关掉了手机,但依然靠在书架上,纹丝不动,眼睛淡淡的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听着,转告其他人格,我清楚你们每一个人的弱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的出现都是源自于10几年前的那一场实验,包括秦龙,既然是试验品,自然不会凌驾于实验员之上,自己好自为之,按照我说的做,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的前途是光明的,秦龙才是试验中该下地狱的那个。”

说着弯下腰,拿起一支笔,然后对着笔说:“那边准备好了吗?我这里随时可以开始了。”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笔是一个微型对讲机!难怪那个司机会反应这么快。

而大概2秒后,笔身传来无线电特有的悉索声:“弥姐,这边有点麻烦,还请您过来看一下。”

面具女听后突然大怒,表情极度扭曲,我诧异的看着她,似乎那张脸皮不是她自己的!

“没用!我马上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