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界政治:民粹主义在西方国家抬头
2016年以英国脱欧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这两个所谓“黑天鹅事件”为标志的民粹主义在西方抬头。它给世界未来的发展带来不确定性,将对世界政治生态产生重大影响。
2016年2月20日,当英国首相卡梅伦宣布英国定于6月23日公投表决是否留在欧洲联盟时,国际舆论普遍将卡梅伦此举看作是其在国内为保守党争取选民支持、在欧盟作为谈判筹码为英国争取更为有利的成员国条件的一种策略,很少有人认为英国真会就此退出欧盟。然而,6月23日公投后的计票结果令人大跌眼镜,“脱欧”一方以51.89%的支持率宣告英国将退出欧盟。英国首相卡梅伦因此而辞职。继任首相特蕾莎·梅则于10月2日宣布英国将于2017年3月正式启动脱欧条款。以反全球化、反欧盟为特征的民粹主义在欧洲取得了一场重要胜利。
继英国脱欧之后,2016年下半年举世瞩目的美国大选再爆冷门,在大选前为国际舆论、美国主流媒体、市场民调、政治精英所普遍看好的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竞选失败,而毫无从政经历的商人特朗普,则打着反移民、反穆斯林、反全球化的旗号,一举赢得大选,成为美国第58届总统。当大选尘埃落定,人们反思特朗普当选原因时,一般认为这是一场草根阶层对政治精英、反建制派对建制派、反全球化对全球化、互联网与自媒体对传统主流媒体的胜利。可以说,正是民粹主义助推特朗普这只“黑天鹅”一飞冲天。
应当看到的是,民粹主义的抬头并非自今日始。事实上,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特别是2014年欧洲爆发难民危机以来,民粹主义的思潮便暗流涌动,民粹主义政党也在西方多国纷纷崛起。在2014年欧洲议会的选举中,欧盟内的民粹政党就拿下近五分之一的议席,从上届近50个议席猛增到140多席。在欧盟各成员国内部,贴有民粹主义政党标签的右翼政党,如法国国民阵线、奥地利自由党、德国选择党、意大利五星运动党、荷兰自由党崛起势头迅猛,有的甚至成为国内政坛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如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已跻身法国第三大政治势力。更有甚者,在东欧地区,具有民粹主义色彩的波兰法律与公正党在2015年赢得议会选举,实现了单独执政。匈牙利的青民盟则通过与其他政党组建联合内阁进入政府。再放眼世界其他地区和国家,近年来,诸如乌克兰亲欧右翼政党成功推翻民主选出的亚努科维奇政权、泰国出现的红衫军(农村穷人)与黄衫军(城市精英)的尖锐对抗及社会动**、土耳其埃尔多安政权一系列推进伊斯兰化的举措、菲律宾当选总统杜特尔特的法外反毒及反美立场所赢得的草根民众的喝彩及高支持率等,都显示世界政治的发展与生态正面临着民粹主义抬头的挑战,而英国脱欧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则被认为是“民粹主义”抬头的缩影。
民粹主义发轫于平民主义的草根运动,其特点是打着维护平民利益的旗号,通过诉诸“人民”的方式,挑战既有权力体制或当权阶层的行为。在当代西方国家,民粹主义的政策主张和特征,可大致分为政治左翼、政治右翼、经济左翼、经济右翼四大类。尽管它在每个国家出现的原因、利益诉求及表现形式不尽相同,但近年来民粹主义在诸多西方国家纷纷抬头,意味着必然会有某些共同因素在发挥作用。这包括,“冷战”结束以来经济全球化的迅速发展在不同的国家之间以及同一国家内部不同群体之间造成的分配不均衡与贫富差距扩大;金融危机的打击及许多国家普遍采取的严厉的财政紧缩政策致使民众利益受损;政治发展精英化及不能及时回应与满足民众诉求而引发的普通民众对政治精英阶层的不满;此外,自2014年以来大批穆斯林难民涌入欧洲所引发的欧洲社会治安恶化及恐怖袭击威胁也助长了民粹主义的泛滥。
从当前民粹主义的发展看,其在经济层面,表现为主张贸易保护主义,反对经济全球化的倾向;在政治层面,表现为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与不合作;在社会治理方面,表现为盲目排外的反移民倾向。历史的经验已经证明,民粹主义所通常具有的狭隘性、非理性、激进性、情绪化的特征决定了它不可能成为解决经济政治社会问题的灵丹妙药,相反,一旦民粹主义成为社会主流并将其政策主张付诸实施,往往会导致经济停滞、政治失序与社会动**。特别是如果民粹主义与极端民族主义合流,则将会对世界秩序与国际关系带来难以预计的冲击。正因如此,国际社会对于在民粹主义裹挟下的世界政治发展前景不能不抱有深深的忧虑,不能不对此保持高度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