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死战

“真冷。”莱纳伸手揩掉了脸上的雨水，虽然在这样的天气里面，他的动作显得有点多余，但是从头发里面留下的雨水流进眼睛里面的感觉真的不好。

做完这样一个动作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然后往前走着。这里是卡洛里丹大草原，位于奈法尔的境内。他现在跟着前进的是来自罗兰德的第二军团，目标是和奈法尔在边境的第一个重镇艾伦丹城。

在三天前罗兰德和奈法尔的全面会战正是展开，一直据城守卫的罗兰德方大将克劳·卡洛滋在得到来自王城的罗兰德大部队之后，与边界线上和奈法尔的军队展开了正面的交战。虽然收复了艾斯塔布尔之后，罗兰德的国土范围和人口已经是奈法尔的两倍，虽然从艾斯塔布尔也征了部分兵员参与到这次战争当中。

但是为了防止其剩余人员叛乱所以必须留守在那里的驻军也将这一部分抵消，而且，在苏叶回国后才临时聚集起来的军团在数量上也没有能够达到举国动员的程度。不过万幸的是，在两位王储全部暴毙之后的奈法尔的状况也不是很好，现任的王已经衰老，这次的事件让那些曾经有想法或者没有想法的贵族们都有了各自的打算，也没有出进死力。

所以虽然是赌上国运的倾室一战，双方陈列在这个战场上的士兵也刚刚够18万而已。不过有些时候数量在高达一定程度后，就真的会变成一个计数单位，十万人和18万人站在一起的区别其实都一样，那就是茫茫多无穷无尽的人海。只会这样的一场战争，几乎对于所有指挥者来说，都是往往无力的。

因为人力的限制，想要拥有整个战场的视野近乎不可能，同时信息的传达也是一个大问题，即使将军抓住了对方最小的破绽，等到他的消息传达到每一个士兵手里的时候，其实也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所以在战前的那种战意的培养才如此的重要。战斗，就是士气和运气的比拼。这句名言不知道是哪位先辈说出来的，但是在战场上它的确无比的实用。

其实克劳一开始并不看好这一只从中央派来的派系繁多的支援部队，特别是在看到其如同冰点一般的士气的时候。一只还没有开始作战的部队，却没有一点高昂的情绪，见不到士兵在军营里面进行角斗，看不叫他们夸耀或者幻想自己能够立下的功勋。

整只军队如同从地底爬出来的亡灵一样沉默着。不仅如此，甚至还能看见一个一个不同的伤员在其中穿梭和一般的士兵们居住在一起。卡劳不知道苏叶打得是什么主意。虽然这位王在军事学校有关战略方面的考试成绩也不错，身上还背负着战斗英雄这样的称呼。但是最近的几次战争让克劳无比明白，真正的战争和习题完全不一样。

但是看完苏叶让莱纳带来的亲笔信，克劳还是决定主动开启这场战斗。因为不论援军的士气有多低，这样的一场战斗永远避免不了，见血是必然的事情。而与其等着让对方在万全的准备下和自己开战，还不如让自己来选择见血的时间。

骑着战马，克劳看着位列中军位置的援军大军们，皱紧眉头大声的说道。“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前进，然后咬死他们。”这句话是也是苏叶写给他的信中所有的，叮嘱他必须说的话，他不明白具体有什么意义，但是既然开战了，就按照他所说的说。

没有回应，那只黑色的军队还是保持这一片死寂，克劳眉间的悬针纹变得更深了一些。他甚至能够听到数百米外对面的军队里所发出的耻笑声，也同样能够听到对面将领对将士们的鼓励，和他们气冲云霄的应和！不知道在溃败之后，自己在两翼的布置能不能够尽量减少损失，让尽可能的人回到城中，克劳如此想着。然后拔出腰间的军刀，重重的往下一挥，银白色的刀刃在天地间留下惨白的痕迹，像是在寓意着这场战争之后会留下的伤口一样。

两只大军同时开拔，罗兰德蓝黑色的军队和奈法尔明黄色的军队，如同两股钢铁的洪流崩腾了起来。数十万的大军启动时带来的巨大的震撼能够在数公里外的土地上都感受到。雷鸣般的震动会传出去老远，这是人类的伟迹之一，虽然在这样的大军中个人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那有无数人所组成的军队所带来的绝对是天地变色的力量。这是只有人类才能够完成的奇迹之一，为了屠杀同族而千百万人汇聚在一起的杀戮的伟迹。

两只钢铁的洪流悍然碰撞在了一起，最先接兵的是两翼的重骑兵们，穿着近百斤铠甲的重骑兵们是战场上排行第三的死神。奔腾的战马带给他们巨大的动能，长长的龙枪甚至能够连续穿透数名士兵的身体，如同魔神一般的铠甲也能够让他们免疫大部分弓箭这些远程武器的伤害。甚至只是被他们的冲击擦到一些，都会让一般的士兵们骨骼碎裂。除了那一个人就是一只部队的魔法骑士和成建制的魔法师共同使用的大魔咒以外，他们绝对是战场死神的化身。

双方的重骑兵在几息的功夫就完成了一次穿插，双方各有数十名士兵的尸体被长长的龙枪撞飞到天上，然后如同铁坨一般砸在地上，他们基本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了。虽然铁甲能够防御龙枪的穿透，但是强大的冲击力会瞬间让他们的胸甲后面的所有东西被震成一堆浆糊。

放下手里的长长的龙枪，一次穿插后剩下的距离已经不够战马再蓄力进行第二次的冲锋了，两米长的龙枪的不宜使用性也会超过其的杀伤力。反手从马背让取下战锤、连枷。这样的重武器能够让他们在交战中将对方的骑士击落到马下，没有战马，失去动能的穿着数十斤铠甲的重骑兵们简直就是最好的活靶子，后来跟上的游骑兵和长枪兵们会很容易的弄死他们。

用铁靴后面的马刺重重的在马匹股上划拉一下，让疼痛激起战马最快的速度，重骑兵们用最快的速度展开了第二次的冲锋。

看着两翼的一切，克劳点点头，到目前为止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不论是重骑兵的冲锋还是轻骑兵、骠骑兵的游猎都在预料之中，战损也和预期的差距不到，接下来就是中军的对抗了。双方步兵们也奔跑过了那数百米的距离，蓝黑和明黄的洪流的最后一道缺口也重重的撞击在了一起。

一方如同死一般的沉默着，沉默着奔跑，沉默着冲锋，而另外一方则恰恰与之相反，时期高昂，狂笑着，大叫着，破口大骂着肆无忌惮的发挥着自己的情绪。然后双方各自挥下了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