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寻找盗猎者
米小乐和索娅朝着那片树丛的方向出发了。
这时，圆圆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他们头顶的正上方，这说明，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午夜了。月光照在草原上，草原显得既神秘，又美丽。
两个人顾不得欣赏月色，一前一后向着那片树丛走着。这是一片原始草原，根本没有路，他们只得踩着草叶前进。米小乐开始还觉得挺好玩，脚踩在厚实茂盛的草丛上还挺舒服，可走了不到一公里，就觉得每走一步，脚都要在草丛中踩进去再拔出来，实在是很费力的事。他的双脚很快就变得很沉重，而索娅从小在森林里长大，对付这样的步行完全不算回事。她一直轻快地朝前跑着，时不时还回头招呼米小乐快点走。米小乐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根本跑不动，结果索娅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就扭头又飞快地跑了起来。
米小乐记得，从前上体育课时，有一次进行八百米测验，自己和丁海强是全班最快跑完的，当时自己还嘲笑那些成绩不及格的同学，想不到这天晚上，自己却被一个女生嘲笑。他摇摇头，决定以后再也不嘲笑任何人了。
到了树丛外只有两百米的地方，索娅的脚步完全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咬紧嘴唇，紧盯着那片树丛。米小乐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他站在索娅身边，朝侧面一看，只见索娅的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米小乐知道，她肯定是又想起了被盗猎者杀害的父母。
他刚要劝她，索娅伸手擦擦眼泪，对他说：“走吧。”说完，大步走进了树丛。米小乐也赶紧跟了进去。
月光照不进树丛，所以这里比外面黑暗多了。索娅走了几步，停下脚步，贴在米小乐耳边轻声说：“你还记得那道亮光是在哪里出现的吗？”
米小乐一歪头，回想了一会儿，说：“我记得，是在东北角。”
索娅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说：“好吧，咱们去东北角。”
这天下午，就在他们的热气球从树丛上空飘走后，就在这个树丛里，两个手持猎枪的男人一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这个蠢货，我告诉过你，工作时间不能抽烟，你就是不听，现在差点被发现。我告诉你，如果T先生知道你抽烟，你剩下的那一半钱，一分钱都拿不到！”
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白人，他长得又高又瘦，脸上在右眼下面，有一道斜斜的伤疤，一直延伸到了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丑陋恐怖。他手里握着的猎枪，枪管格外粗大，乌黑崭新，一看就是专门猎捕大型动物的专用枪支。站在他面前的，也是个男性白人，但和他体形截然相反，这人又矮又胖，满脸油汗，手里提着一支普通的猎枪。
一分钟前，这个胖子刚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和打火机，就被那个瘦子打落在地。而在这两个人旁边，还有一辆用迷彩篷布盖起来的吉普车。这种车轮胎宽大，在草原上行驶只会留下很浅的车轮痕迹，非常不容易被发现。
这个高个子刀疤脸，名叫霍萨克，矮胖子名叫贝罗，他们都是被国际警察组织通缉的盗猎者。在全世界的刑警和野生动物保护者眼中，这两个人可谓是臭名昭著、恶贯满盈。凡是出产珍稀动物的国家，他们几乎都去过，死在他们猎枪下的动物不计其数。他们两个人中，霍萨克因为心狠手辣，算是他们中间的头头。刚才，霍萨克看到贝罗摸出打火机准备抽雪茄，马上把打火机和雪茄打落在地。就是打火机下落时发出的反光，引起了热气球上米小乐的注意。
一个月前，他们接受任务，来W国来猎捕一种珍稀动物。当时，他们的顾客要求他们来到W国后，就等待自己的下一步指令。结果两个人在草原上游**了一个月，也没有接到新的指令。
联系他们的那位顾客，自称T先生。
贝罗眼馋地望着地上的雪茄和打火机，却不敢去拿回来。霍萨克冷冷地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合作的情形？”
贝罗赶紧点头，说：“当然，要不是你，我早就进了北极熊的肚子了！”
霍萨克说：“你当时一身的酒味儿，才会把北极熊引来。你还不吸取教训，在这儿还想抽烟，是不是想把狮子招来？”
霍萨克说的，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两个人分别受不同的雇主派遣，去北极圈猎捕一种珍稀海豹，这种海豹皮做成的大衣，在很多国家的富人中间非常受欢迎。当时，两个人追踪到了同一群海豹。当他们找到这群海豹栖息的冰山时，一看面前有上百只珍稀海豹，都觉得自己发财了。贝罗举起猎枪，瞄准了一头花纹最漂亮的海豹就要开枪时，他没有注意到，一头身高三米、体重超过四百公斤的雄性北极熊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霍萨克见北极熊高高举起前爪时露出了咽喉，马上扣动扳机开了一枪，北极熊的喉咙被打得稀烂，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就倒在冰面上，死了。北极熊这种动物，全身上下有三十厘米后的脂肪层，再加上一层厚实的毛皮，普通的猎枪根本没办法。它唯一的薄弱之处，就是它的咽喉部位。这只北极熊沉重的尸体在贝罗身旁倒下，他吓得魂飞魄散。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霍萨克，发现是这家伙救了自己，就把霍萨克当成了救命恩人。霍萨克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来北极圈之前，曾经接受一个收藏家的报价，要一张完整的北极熊标本，他可以从中赚到五万美元。他打死这头北极熊，完全是看在这五万美元的份上，贝罗的死活，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霍萨克和贝罗从此认识了，那天他们一起打死了十多只海豹，弄到了十多张花纹异常漂亮的海豹皮。也是从那天开始，贝罗就把霍萨克当成救命恩人。两个人正式结为搭档。两个人当中，霍萨克最狡猾，他负责寻找主顾、制定盗猎计划，当然还要销赃。而贝罗长得膘肥体壮，有一身蛮力，遇到危险时，霍萨克总是把他推出去。后来，世界各地对盗猎者的抓捕越来越严厉，霍萨克觉得这样自己去猎捕珍稀动物再卖出去的做法，效率实在太低下了，就冥思苦想以后的生路。最后，他想出一个办法，就是采取订单式的盗猎方式，他通过黑市，打听哪个有钱人想要什么动物，然后再动手猎捕动物。这一招很奏效，这几年，他们两个人去南极抓过企鹅，去青藏高原逮过藏羚羊，去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抓过金刚鹦鹉。而非洲，是他们来过最多的地方。这里的象牙、犀牛角、鳄鱼皮、猎豹皮都是很多主顾喜欢的。对于非洲的野生动物，霍萨克和贝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一对死神。这几年，他们在国际盗猎市场上的名气越来越大，有越来越多的有钱人找到他们，要求他们为自己去猎杀某种野生动物。
只要霍萨克一在贝罗面前提起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贝罗马上变得十分听话。霍萨克不再搭理他，转而琢磨起眼下这次差使。他说：“这次的任务，也真够奇怪的，咱们来到这里一个月了，还不知道这位T先生要逮的三角龙在哪儿。三角龙，嘿嘿，”
贝罗嘿嘿一笑，说：“哈哈，我不管这些，反正给我的报酬，已经存进了我在瑞士银行的账户。没有指令更好，就这么在草原上待下去，就像度假一样。”
霍萨克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说：“我和你不一样，这样太没成就感了。你知道我最想看到的景象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就是我扣动扳机，子弹从枪膛中飞出，然后我一边嗅着枪口的烟雾，一边欣赏着中弹死去的猎物。”
贝罗望着霍萨克残忍的眼神，虽然正值午后，烈日当空，还是不禁打了个冷战。霍萨克明白他的心思，拍了拍他圆滚滚的秃头顶说：“你放心，你是我的好搭档，我是绝不会对你下手的。只要你每件事都老老实实听我的，我包你发大财！”
这次收买他们的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买家。一个月前的一个早上，霍萨克刚刚在位于美国乡间的豪华别墅里醒来，就在自己床头发现了一把崭新的猎枪，枪下压着一张支票和一张写了几行字迹的白纸，还有两张飞往非洲W国首都托斯卡斯市的飞机票。支票上的数字是五百万美元，而纸上写的内容是让他和贝罗尽快赶到非洲，为自己寻找一种猎物。最令人震惊的，就是猎物的名称，竟然是早在六千五百万年前就已经灭绝的三角龙。
纸上还写着这五百万美元只是预付金，等他们把三角龙交到自己手里，还会给他们剩下的五百万。那把猎枪里，已经装好了三发强力麻醉弹，只要用麻醉弹击中三角龙，它会在十秒钟之内昏倒。
纸上的落款是“T先生”。
因为干过的坏事实在太多，霍萨克平时最注意的事，就是防备别人暗算。他这座别墅周围布满了各种摄像头，五米高的围墙上还有高压电铁丝网，自己还在房间里准备了各种枪支，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即使这样，这个T先生，竟然能穿过重重防御，把猎枪和支票放在他床头，这让他足足出了一身冷汗。他考虑再三，打电话找来了贝罗。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贝罗，贝罗也大吃一惊。至于酬金的数目，霍萨克像从前一样，告诉贝罗的是一个比真实数字少得多的数。他说此行猎捕行动，第一笔支付给他们的酬金是一百万美元，抓住猎物后才能拿到剩下的一百万。
两个人搭档多年来，霍萨克始终在欺骗贝罗，他嘴上说的是所有酬金两个人平分，实际上他分给贝罗的，只有总数的十分之一。
霍萨克和贝罗来到W国的草原上之后，已经转悠了一个月，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三角龙的踪迹。这天中午，为了躲避强烈的日光，他们躲进了这片树丛休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霍萨克扯断一根树枝，又从上面撕下一块树皮来缓慢地嚼着。嚼了一会儿，他吐出嘴里的残渣，慢慢地说。
贝罗仰脸看着他，说：“那咱们该怎么办？”
霍萨克朝着西北方向指了指，说：“去幽灵山谷。”
“什么？”贝罗被吓得面如土色，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他们曾经多次来非洲盗猎，知道在W国的草原上有一个名叫幽灵山谷的地方。这个地方因为没有水源，非常荒凉。它位于斑马、羚羊、角马等动物的迁徙路线上，到了每年雨季和旱季交替的迁徙季节，会有大批的斑马群、羚羊群和角马群在这里经过。现在是一月份，动物的雨季迁徙已经完成，那片山谷就变成了空空****的无人区。
这个地方之所以让人恐怖，是因为在每年的迁徙季节，一些掉队的斑马、角马等大型动物，在经过这里时，都会在第二天就变成一堆白骨。草原上虽然有狮子、猎豹、鬣狗等食肉动物，但没有哪种动物，能在一夜之间把这些体重达到三百公斤的动物吃得这么干净。于是，关于这个山谷就有了种种可怕的传说，在草原上流传着。
曾经有来自不同国家的动物学家组成科学考察队进入幽灵山谷进行调查，可前前后后的几十支科考队，都没有任何发现。
后来，掉队动物光秃秃的骨架不断出现，再也没人敢进入这个山谷了。
贝罗胆战心惊地说：“单个的动物一旦进入那个山谷，都会变成一堆白骨，三角龙肯定也不敢去那里吧！”霍萨克鄙视地看着贝罗那副恐惧的样子，说：“幽灵山谷是这片草原上唯一一个我们没去的地方。再说了，咱们来到草原已经一个月了，不是在一些土著居民那里，听到过有人在路过幽灵山谷附近时，看到过一只怪兽吗？最近如果这里真的有那个T先生所说的三角龙，它一定就在幽灵山谷里。”
贝罗说：“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著人，懂得什么？他们的话，哪能信啊。”
霍萨克说：“那些土著人，说新出现的怪兽，个子比大象还要大，头上还有三只角，这不就是T先生说的三角龙的样子吗？”
贝罗说：“那个地方太可怕了，说不定咱们自己这两条命就要葬送在幽灵山谷了。昨天咱们不是已经杀了一头犀牛，弄到一只上好的犀牛角吗？这只犀牛角卖掉后，咱们绝对能赚到上万美元，这次非洲已经不是白来了。”
霍萨克说：“我叮嘱过你，这次来非洲，唯一的目标就是T先生说的那条三角龙，昨天你见到犀牛，还是开枪了，你这么贪图小利，成不了气候！如果因为那头犀牛泄露了行踪，让那帮该死的警察和动物保护者坏了这次的事儿，我一枪打死你！你以为咱们不去幽灵山谷，就保得住性命吗？T先生的本事太可怕了，他要咱们两个人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贝罗心里仍然怕极了，他又不敢违抗霍萨克的话，只得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霍萨克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说：“幽灵山谷距离这里有两百公里，这辆车需要开三个小时才能到。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一小时后出发，到了幽灵山谷外面，我们待上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天一亮就进去。”
贝罗木讷地点点头，心想，大概自己只有明天一天可活了。
米小乐和索娅在明亮的月色下，走到了树丛的东北角。两个人朝里面望去，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就连自己身前一米外的地面都看不到。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进去！”米小乐一挥手，打开手电筒，大步走了进去。索娅跟着他走进了树丛。
树丛里不但黑极了，而且还听不到任何声音。米小乐放慢脚步，一边观察四下的情况，一边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和索娅用手电筒分别照射着不同的方向，逐渐向树丛深处走去。可是，他们走了一百多步，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索娅有些害怕，她朝身后看去，发现已经看不到树丛外面了，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米小乐感觉到她不再走了，回头说：“索娅，你是不是害怕了？要不，咱们回去？”
索娅一甩头，说：“不！我一定要找到盗猎者留下的痕迹！”
米小乐刚要再说，忽然，他从索娅身后，看到地上似乎有轻微的闪光。他赶紧快步走过去，举起手电筒，朝那个方向照去。索娅也跟了过去。
在两个人手电筒的照射下，地面上有一只打火机正在闪闪发光。索娅冲过去，把打火机捡了起来。她盯着打火机看了一会儿，猛地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摔，接着扑到旁边的一棵树干上，大声哭了起来。
“就是这个盗猎者，杀死了我的父亲和母亲——”她哭喊着，又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只打火机。
听到索娅这样的哭喊，米小乐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打火机，然后从地上捡起那只刚刚找到的打火机。他一用手电筒照着这两只打火机，就发现它们竟然一模一样，而且在底部都有两个英文字母B.L，似乎是什么名字的缩写。他轻声说：“索娅，究竟是怎么回事？”
索娅哭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哽咽着说出了自己最伤心的一段往事。她说，五年前的一个傍晚，自己和小伙伴们在森林里玩耍了一天后回到家里，发现父母并没有在家，只有爷爷奶奶在抱头痛哭。奶奶告诉她一个悲惨的消息，就是她的父母都在执行公务中被盗猎者打死了。后来，她才知道，在父母遗体的不远处，警察发现了一只怀疑是盗猎者留下的打火机。后来，警察把打火机给了她，因为这个牌子的打火机从未在本地出现过，所以可以确定，打火机的主人很可能就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从那之后，她把这只打火机随时带在身边。
米小乐见她哭得越来越伤心，说：“索娅，那咱们回去吧，把我们的发现告诉汤姆。他一定会把这里出现盗猎者的情况通知给警方。接下来的事情，警方会处理的，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索娅又哭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哭泣，点头答应了。两个人走出树丛，往宿营地走去。米小乐看到手机电量不多了，刚要关闭手机，忽然发现地面上有一道车辙。他停下脚步，蹲下来仔细看着车辙的痕迹。索娅也察觉到异常，和他一起看了起来。这道车辙紧靠着树丛，朝着西北方向延伸着。米小乐看了一会儿，说：“看来盗猎者是朝西北方向离开了，车辙里有些被车轮翻起的泥土还是潮湿的，这意味着，这辆车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
索娅说：“那我们赶快返回宿营地，让汤姆通知警方！”
米小乐点点头，他们站起身来，朝宿营地赶去。等到了宿营地，米小乐远远看到，篝火旁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和索娅飞快地跑过去，果然，篝火堆里只剩下一两根树枝在冒着细微的火焰，周围空空****！
米小乐定定神，查看着四周的情况。令人纳闷的是，附近情况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汤姆会不会被盗猎者抓走了？卡莎怎么也不见了？”索娅说。
米小乐摇摇头，说：“卡莎的本事大得很，一般的盗猎者，绝不是她的对手。”
索娅说：“那咱们该怎么办呢？”
米小乐在心里劝告自己千万不能慌，他做了次深呼吸，慢慢回想着汤姆说过的，遇到紧急情况该怎么办。“第一步，先保护好自己和同伴。”他这样想着，“哪里最安全呢？”他朝四周打量着，一眼就看到了土包上的篮筐。他拉着索娅，快步跑到篮筐旁，他先扶索娅进去，接着自己也跳了进去。
“第二步，向总部通报情况。”他想到这里，马上低头打开了篮筐里的工具箱。他拿出了卫星电话和电话号码簿，准备拨通当地警方的电话。可是，就在他即将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电话忽然被人夺走了。他抬起头，只见汤姆正站在自己面前，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部卫星电话。
“你的表现不错，发现异常情况后，所做的每一步都很符合标准。但是，”汤姆脸绷得紧紧的，皱着眉说，“你们犯了更大的错误。第一，你们绝对不能单独行动，第二，绝不能把受伤、昏迷或者睡眠中的同伴置于无人守护的境地。这些我早就给你们说过，想不到你们还是会忘记。这些错误，只要犯一条，就是不合格的野外调查员，如果犯了两条，我只能取消你们继续参加这次野生动物调查的资格。米小乐、索娅，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你们不能再继续调查了，我这就通知总部，让他们派车来把你们接回托斯卡斯。”
“汤姆，我们没有把你置于无人守护的境地！”一听要被取消继续调查的资格，索娅急得快要哭了，她马上大声争辩着。
“没有？”汤姆把脸转向她，说，“我们三人一组，你们两个在我睡觉时一起离开了，这不就是把我置于无人守护的境地？如果在你们离开时，有猛兽来袭击我，我不就很危险吗？”
索娅眼里泛起泪花，说：“你不是说过，这一带很少有猛兽出没吗？”
汤姆语气越来越重了，他说：“无论这里有没有猛兽，我们都必须严格按照野生动物调查员的纪律来做，更何况，很少不等于没有！我们正在进行的，是很严肃的科学考察，不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我们真的没有。”
汤姆朝他们摆摆手，说：“我不管你们有没有理由，你们连续违反两项要求，就相当于自己放弃了这次科考。”说着，他在卫星电话上按了几个按键后，等电话一接通就说了起来。米小乐听得出来，他在向总部汇报这里发生的情况。没几分钟，电话打完后，汤姆把电话放进衣兜，对米小乐和索娅说：“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到时总部就会派车抵达这里，你们乘车离开后，我会独自完成这次科考。现在，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他说完后指了指篮筐，就转身走下了土包。米小乐和索娅面面相觑，过了几秒，索娅忽然朝着汤姆的背影大声喊道：“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我们究竟去了哪里吗？”
汤姆停下脚步，又转过身，重新走上土包。他双手抱肩，说：“好吧，你们说吧。”索娅马上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没有说卡莎的事儿。汤姆皱着眉头听完，朝他们伸出手。索娅把那只从树丛里找到的打火机放在他手里。汤姆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说：“你们知道这个打火机的主人是谁吗？”
索娅激动地喊着：“我知道，他就是杀害我爸爸妈妈的凶手！我永远都忘不了，他们躺在血泊中的样子……他们被盗猎者杀害后，我们那里的电视台和报纸，都有过关于这件事的新闻。那张现场的照片，我会一直记得！”
汤姆紧盯着打火机，说：“这个打火机，属于世界上最凶恶的盗猎者，一个名叫贝罗的家伙。上面刻着的这个英文B.L，就是贝罗名字的缩写。他的搭档，名叫霍萨克，两个人出现的地方，都会有受保护的珍稀动物被杀害。咱们白天看到的那头白犀牛，毫无疑问就是死在他们的枪下。”
汤姆说完，他对索娅说：“索娅，你还是先回到总部吧，这里出现盗猎者的事儿，警方已经知道，很快就会来搜捕盗猎者，贝罗和霍萨克这次一定逃不掉的。这样一来，既然两个凶恶的盗猎者就在附近，为了你们的安全，我更要送你们回到托斯卡斯了。好了，你们休息一会儿吧。”然后，他大步走下了土包。
索娅捂着脸坐了下来，她呜呜哭着，米小乐劝她，说：“警方对付这些盗猎者是最有经验的，咱们把掌握的线索告诉他们，他们一定能抓到那两个坏蛋。”
索娅继续哭着，哭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太困了，她慢慢在抽泣中睡着了。米小乐缓缓在她身边坐下，听见她在睡梦中仍然喊着“爸爸，妈妈……”他想，和失去父母的索娅相比，自己真的是太幸福了。
米小乐从旁边拿过自己的背包，发现卡莎就在里面。“卡莎一定是知道汤姆藏起来是为了观察我和索娅的表现，才没有通知我的。”他慢慢想着，抬起了头，看到东方原本漆黑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一抹晨曦，深紫色的朝霞正在慢慢升起。他回想着一天来的经历，也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