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的艰辛

年过60的家康还有许多大事等着处理,偏偏又有很多事进行得不太顺利,也开始感到创业艰难了。家康想要理一理头绪,把自己要去做的事都写在一张纸上:

一、派船出海,考察墨西哥。

二、继续填海工程,以扩大江户的规模。

三、在京都建二条城,修建江户城及各国城池。

四、继续拓展对外贸易,与荷兰、英国、中国(明朝)、朝鲜、暹逻通商。

五、加强对各国诸侯的联络,开发5条干道。

六、鼓励开采石见(位于今岛根县)的银矿和佐渡(位于今新潟县)的金矿和铁矿。

写到这里,家康沉吟片刻,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又提笔加了一条:

七、讨伐反抗我的大阪浪人。

这一桩桩事没完没了地困扰着家康,还好,每当他气馁时就会想起母亲的话:“忍耐以克服难关,成功的一日终必来临。”想起母亲的音容笑貌,他总能重新振作起来。

自获得“征夷大将军”的头衔后,各国诸侯皆臣服在这最高荣誉下,不过大阪还有许多人围绕在秀赖母子周围,随时想要打倒他。就在前不久,家康在神田山丘视察填海工程时被人偷袭,可能就是大阪那些人幕后操纵的。每遇这类事件,家康总是若无其事地继续推行工作,并暗下决心:“总有一天我要以牙还牙。”

填海工程快要完成了,江户城四周已完全成为平地。家康非常得意,他宣布这片广大的平原是免费送给人民的。浅草村和品川之间的大海被填成了陆地,人们听到消息都纷纷赶来,很快就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繁荣的大市镇。

考虑到行船的方便,家康又下令在各地挖运河、造桥梁。江户的发展前途一片光明,人们纷纷赞叹家康的眼光。也就是在那个时代,修建了现在的日本桥,虽然只是在两岸构筑石堤,架上桥身而已,但桥身长达70米、宽7米,集全国诸侯的人力和物力,所以桥被命名为“日本桥”,作为纪念。

家康对其他地方的建设也同样热心。著名的大堰川的工程,就是有名的保津川,也是在家康的支持下完成的。当时有一位到过安南和吕宋的工程师角仓了以,要求家康让他承包京都大堰川的工程,立刻得到了家康的首肯。这个工程完成后,家康又命他修建天龙川(位于今静冈县)。家康还命神原康政修5条公路。经过两人认真的研究,决定修建以下5条以江户为中心的大路:

东海道——从江户到京都,全长520公里,由第一个驿站品川起,共有53个驿站。

中山道——全长536公里,由第一个驿站板桥(板桥区)到东海道的草津(滋贺县),共设67个驿站。

甲州街道——到甲府(山梨县),全长276公里,首站设在高井户(杉并区)。

奥州街道——由第一个驿站千住(足立区)到青森,共69站,全长800公里。

日光街道——从千住经宇都宫到日光,共156公里,共设21站。

从日本桥起,这些道路的两旁每隔一里就种上桧树,作为旅客辨识方向的标志。道路两旁还种有许多松树或和杉树,炎夏遮阳,寒冬防雪,为行人提供方便。现在东海道、日光、箱根的松树,就是那个时候种植的。

这期间,井伊直政去世了,家康每次召集家臣商议事情都若有所失,十分怀念直政。井伊直政、酒井忠次、神原康政、本多忠胜四人从三河时代就追随家康,被人们称为德川的“四大天王”,而如今,四大天王已去了一半,这当然使家康有无限的感慨。

这一天,家康找来了秀忠、正信和忠胜等重要家臣,说出了一个让众人吃惊的决定:“今天要你们来,是想和各位商量我要辞去将军职务的事。”由于事出突然,大家都愣住了。家康声音洪亮,看起来活力十足,大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辞去职务。

而家康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也难怪你们会惊讶,我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怎么会忽然辞职。正因为我想尽量多做点事,所以现在把将军职务让给秀忠。我并不是退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大家放心好了。”

做了这么多的事,家康的声望如日中天,可他毕竟已经年迈了,人们的赞扬让家康更加肯定自己推动的工作是有意义的,他希望用剩余的时间做更多有意义的事,也希望儿子能早日继承衣钵。

秀忠听了忙谦逊地说道:“我才27岁,怎么能胜任将军职?”

家康打断他的话,说:“别担心,我这是为德川家族着想,有事的话我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家康要尽早使秀忠习惯将军的身份,也只有真正成为将军,才能更好地学习施政经验,明白怎样才能把德川家的威望继续发扬光大。

至于人选问题,家康向来说一不二,所以也就没有人提出异议。虽然秀康是更为年长的儿子,但他早年毕竟是丰臣秀吉的义子,按照当时习惯,须让位给秀忠。庆长十年(1605年)四月十六日,27岁的秀忠成了内大臣。

虽然征夷大将军的头衔是个很高的荣誉,可是辞职后的家康,精神反而显得特别好,在他看来,真正的工作从现在才开始。秀忠于次年4月在京都顺利完成就任将军职的仪式。家康抽空去拜访秀吉的妻子北政所,当时的北政所已过着尼庵生活,被称为“高台院夫人”。

高台院夫人热情接待了家康,客套一番之后,家康说出了来意:“秀忠现在担任将军了,很希望能宴请秀赖公一次。但大阪城里有关我的风言风语相当多,不知能不能请夫人代为邀请。”高台院夫人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而且还劝说家康不要太在意别人的闲言闲语,要为国家的安宁考虑,凡事和平渐进。

家康回答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万一有人反抗我,那又另当别论。近年来观察外国的情势,发现国家如果不能统一,会受外人轻视的。”高台院夫人还想继续劝说,被家康不耐烦地打断了。

这次秀赖如果肯来,就表示他的身份低于秀忠,家康想要借此向全国诸侯夸耀德川家的威望。而且从亲缘关系上讲,秀忠可说是秀赖的姨丈,所以秀赖来访也说得过去。但是淀君听了高台院夫人的话却悲愤交集,坚决不同意,她说:“身为太合之子,怎能拜访秀忠之辈?秀赖的身份在他之上,这要求太无礼了!如果他们坚持,我就杀了秀赖然后自杀。”此外,淀君周围的大野治长等家臣的反应也相当激烈。如此一来,战事将起的谣言又纷纷四散开来。

形势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家康冷静地考虑良久,终于决定凡事以忍耐为上,因而未采取任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