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揭秘主要密室诡计
我——朝比奈夜月，刚刚收到了这样的通知：“接下来，案件解决篇即将开始。”收到通知后，我立即赶往通知中指定的场所——葛白住的小别墅。小别墅里已经站着三个人，分别是葛白、蜜村和黑川千代里。据说“房卡密室”——也就是布雷克法斯特小姐被害的密室，其密室诡计最终将在这里被揭晓。而这一次扮演侦探的人，竟然是葛白香澄。
可是……
“为什么要在香澄的小别墅里解谜呢？”
在案发现场——也就是布雷克法斯特小姐的小别墅里不是更好吗？
“这也是万不得已。”葛白说道。
原来如此，万不得已吗？那个所谓万不得已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咱们赶紧进入正题。接下来我就要开始演示诡计了。”葛白说，“请大家先到小别墅外边等一会儿。”
“我才刚进来！”我喊道。
“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不能在我进来之前提前准备好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就这样被赶到了小别墅外。不仅如此，葛白还命令我们在周围逛一会儿，暂时不要进去。于是，我、蜜村和黑川千代里一起在周围散起步来。当葛白在小别墅里准备密室诡计时，我们却不得不在小别墅外打发时间——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女生聚会。
散了五分钟步后，我们回到小别墅前，葛白已经等在了玄关大门外。于是我问他：“香澄，密室弄好啦？”
他答道：“好了！”
小时候我和他玩捉迷藏时也进行过类似的对话。真是令人怀念啊。我走到玄关大门处，拧了拧门把手，听到一阵锁舌与锁口片碰撞的响声。
我忍不住惊呼一声：“真厉害！门是锁着的！”
“房卡呢？”黑川千代里问道，“这座小别墅的两张房卡现在在哪儿？”
从黑川千代里的反应来看，葛白大概还没有告诉过她诡计的具体内容。不过从蜜村的表情来看，蜜村大概是知道诡计具体内容的。但蜜村的表情毋宁说是在审视葛白的推理是否正确。
“房卡嘛……”葛白答道，“在小别墅里面。和真正的案发现场一样，房卡在密室里面。请看——”
葛白模仿着名侦探的口吻。说完，他把我们从小别墅外侧带到了小别墅的窗前。和真正的案发现场——也就是布雷克法斯特小姐的小别墅一样，葛白这座小别墅的窗户也可以左右对开。而且窗户内侧的月牙锁处于上锁状态，所以目前无法打开。从窗户向屋内看去，可以看到地上躺着一只小小的柴犬玩偶——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它应该是充当尸体吧？而在玩偶旁边则掉落了两张房卡。那是——这座小别墅的房卡吗？
我沉吟一声：“的确，这和案发现场的状况一模一样。”
“如果地上的房卡是真的的话。”黑川千代里补充道。
“您说的对。”葛白说完，从窗户旁边捡起一块石头，“那就请您亲自进去确认一下吧。”
说完，他用手中的石头砸碎了月牙锁周围的玻璃。这座小别墅明明是他人的私有财产，他却毫不犹豫地砸碎了人家的玻璃。然后，他打开月牙锁进入屋内。我走到充当尸体的柴犬玩偶旁，捡起落在它身边的两张房卡。它们看起来不像假的。但为了进一步确认房卡的真伪，我走到小别墅的大门旁边，大门内侧装有旋钮，此刻旋钮正处于上锁位置。
“大门是锁着的。”站在我身后的黑川千代里确认了大门的状态。
“是的……”我附和道，然后打开大门走到小别墅外。接着，黑川千代里、葛白和蜜村也走了出来。换言之，所有人都来到了小别墅外。然后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接下来，如果这两张房卡都是真的，”我盯着手中的房卡说，“那就证明香澄造出的密室是一间真正的密室。”这也意味着，“房卡密室”之谜已被他解开。一想到这儿，我突然紧张起来。
房卡上贴着写有数字“4”的贴纸，而小别墅的大门上也贴着刻有相同数字的金属板。虽然两处数字一致，但也有可能是葛白在假房卡上贴了一张假贴纸。换言之，要想确定房卡是不是真的，就必须把房卡插进读卡器里检验一下。
“那……那咱们就看看房卡是不是真的吧。”
说完，我把第一张房卡插进了大门的读卡器。“哔”声响起，大门被锁上了。我又拧了拧门把手，大门确实已经被牢牢锁住。
“看来第一张房卡是真的。”黑川千代里皱着眉说，“那第二张呢？”
“现在就插进去试试。”我又把第二张房卡插进读卡器里。电子音再次响起，我们听到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我再次拧了拧把手，门一下子就打开了。门锁已经被打开。
“真的假的！”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住的小别墅也和这里一样需要用房卡上锁，所以我非常清楚——这扇大门不是自动锁，所以只把门关上的话，它并不会自动上锁。只有把房卡插进读卡器里，才能给它上锁，同样，也只有把房卡插进读卡器里，才能给它解锁。换言之，只要一张房卡能够给大门上锁或解锁，那么就可以认为这张房卡是真房卡。而刚刚的试验证明了，我们在小别墅中捡到的两张房卡都是真的。我目瞪口呆。
“看来试验成功了。”葛白得意地说。
我真是看不惯他这副嘴脸，完全是得意忘形。我很想当场给他一耳光，但我还是拼命抑制住了这种冲动，放下尊严问道：“香澄，你到底用了什么诡计？”
葛白把手插进兜里：“诡计本身很简单。”
然后，他取出了“那个东西”：“我是用这个给大门上锁的。”
我，还有黑川千代里都睁大了双眼。因为葛白手里拿的是……本不应该存在的第三张房卡。
“不对，等等。”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确实握着两张房卡。但现在却出现了第三张。葛白毫不犹豫地把第三张房卡插进了读卡器。电子音响起，接着，锁舌转动的声音响起。我忙跑到门把手旁边，确认大门是否真的被上了锁。直到葛白操作之前，大门都未被上锁，而如今却真的被锁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第三张房卡？”
房卡本应只有两张，且并无备份——羊子小姐是这样说的。然而，现在却出现了第三张房卡。这不是骗人吗？完全违反了规则！
“的确无法原谅！”黑川千代里也异常愤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解释和道歉！要是答得不好，我可能还要再赏葛白一个低踢。
但葛白却接着说：“不光有第三张房卡。”说完，他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那个东西”——又一张新的房卡，是向所有推理迷公开宣战的第四张房卡。
葛白把第四张房卡也插进了读卡器里。“哔”的一声过后，门锁被打开了。它看起来绝对是真房卡。“还有。”葛白接着说，“还有第五张。”
还有第五张？差不多得了！但葛白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控诉，又拿出了他刚刚提到的第五张房卡，并再次插进了读卡器中。电子音响起，刚刚被打开的门锁又重新锁上了。
我的大脑变成了一团乱麻。或者说是一团乱尼龙绳。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房卡会有五张？于是我宣布：“香澄，我从心底里鄙视你。”
葛白的神情变得异常悲伤。我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这时，蜜村过来救场了：“夜月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正像夜月小姐知道的那样，这座小别墅的大门只有两张房卡。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房卡都不存在。你可能要问，那葛白的房卡是从哪里来的呢？这也是问题的关键。是葛白让房卡变多了。”
我愣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理所应当的问题：“让房卡变多了？怎么做到的？”
“那当然是因为……”蜜村说，“葛白使用了‘房卡无限增殖诡计’。”
“房……房卡无限增殖诡计？”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诡计？我还在一片茫然之中，蜜村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讲了起来：“换句话说，如果使用这个诡计，理论上可以在犯罪现场的小别墅里留下无限多的房卡。十张也行，一百张也行。而且所有这些房卡都可以给大门上锁。”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用怎样的诡计做到的？这时，黑川千代里说出了我的心声：“这是不可能的。”
她胡乱拢了拢自己的短发，接着说：“不管使用什么诡计，都不可能让无法被复制的房卡无限增加。也就是说，房卡不可能增加。所以香澄刚刚用过的第三张、第四张和第五张房卡都是假的。所以，这个所谓的‘房卡无限增殖诡计’，只不过是用假房卡锁上了大门。”
她说完后，葛白和蜜村对视了一眼。蜜村像放弃了抵抗似的说：“被你发现了。”葛白也耸了耸肩：“的确如千代里老师所言。”
然后，他开始揭晓谜底。
“我刚刚用到的第三张到第五张房卡都是假的。我从羊子小姐那里借来了无人居住的小别墅的房卡，又用宅邸里的打印机印出了带有房号的贴纸，把贴纸贴到房卡上，做出了这几张假房卡。进一步说来，第二张房卡也是假的。也就是说，留在现场的两张房卡中有一张是假的。凶手从现场带走了一张真房卡，并用这张真房卡锁上大门，把现场变成了一间密室。”
留在现场的两张房卡中有一张是假的，这个思路的确说服了我。但接下来才是问题的重点。为什么这张假房卡可以开关大门？凶手究竟使用了什么诡计，才把这样的奇迹变成了现实？
葛白微微耸肩：“原理很简单，任何时候都能做到。”他说完，把手伸进了口袋中，“只要在大门的读卡器上做点手脚，就能完美重现这个‘奇迹’。”
葛白把从口袋里取出的东西递给我看。
那是一个细长器具，外观与镊子相似。葛白把镊子的前端插进了读卡器的缝隙——也就是本应插入房卡的地方。然后，他从缝隙里夹出了什么东西。我盯着镊子前端夹着的“那个东西”看了一会儿。那是……
“房卡？”我忍不住喊道。
葛白手里被镊子夹住的东西毫无疑问就是房卡。不对，严格来说，是房卡的碎片。
我把视线从被镊子夹住的房卡碎片上挪开，再看向自己手中的两张房卡。
小别墅房卡的形状为长8厘米、宽5厘米的长方形，底色为白色，只在前端部分有一块长1厘米、宽5厘米的黑色区域。
“房卡上的黑色区域就是储存磁数据的地方。”葛白指着我手中的房卡解释道，“也就是说，读卡器深处的传感器通过读取储存在黑色区域里的数据，来控制门锁的开关。在咱们来到金网岛的第一天，执木就把它的原理告诉了我。”
而葛白手中的镊子上夹着的碎片，正是房卡前端的黑色区域。换言之，他把这个黑色区域从房卡上剪了下来，并单独插进了读卡器中。
所以呢？在房卡的磁数据储存区已经被塞入读卡器的前提下，如果再将假房卡插进读卡器，会发生什么呢？
答案呼之欲出。
提前被塞入读卡器的磁数据储存区就会被后面的假房卡推到读卡器的更深处。如果房卡像名片一样薄，那么磁数据储存区可能不会被顺利推进读卡器深处。但这些房卡的厚度足有2毫米，所以磁数据储存区会被十分顺利地推向更深处。一旦安装在读卡器深处的传感器成功读取了磁数据，大门就会被锁上或开启。换言之，虽然插进读卡器的是假房卡，但大门却会被成功上锁或开锁。
所以，即使凶手在犯罪现场留下的是假房卡，这张假房卡也可以上锁或开锁。因此，假房卡就会被我们误认为是真房卡。这就是凶手使用的“以假乱真的房卡诡计”。
“所以，”黑川千代里说，“原本这座小别墅有两张真房卡。凶手把其中一张的黑色区域剪了下来，提前塞进了读卡器里？”
“正是如此。”葛白点了点头，“小别墅房卡上的黑色区域才是储存磁数据的核心区域，而白色区域不过是装饰而已。执木先生在把房卡交给我时，曾告诉我‘如果黑色区域上有磨损，那么这张房卡就无法正常使用了。其他部分无论磨损得多严重，都不影响房卡的正常使用’。所以即使将黑色区域单独剪下来，也可以把它当作一张正常房卡来使用。但是，这个诡计的成立前提，恰恰是这个诡计的缺陷。那就是，有一张房卡上的黑色区域被人剪下并塞进了读卡器，所以本应有两张的房卡就会少了一张。正因如此，凶手才会在袭击我的时候将房卡取走。我手里的两张房卡中，有一张是假的，所以凶手必须要将那张假房卡取走。然而，凶手那时却没有将假房卡替换成真房卡，而只是从我的口袋里偷走了假房卡。蜜村把凶手此举形容成一个谜题，‘凶手为什么要从葛白手中偷走房卡’。但现在看来，凶手的行为动机非常明显，那就是……”
“凶手没有调包房卡。”黑川千代里说，“凶手既不想调包，也无法调包。这是因为凶手手中已经没有真房卡了。”
凶手为了使用诡计而把真房卡剪断了。因此，凶手手中已经没有“完整”的真房卡了。所以凶手既不想调包，也无法调包房卡。
我终于理解了葛白在开始推理前说的那句话，“有不得已的理由”。如果他要在现实中的犯罪现场——也就是布雷克法斯特小姐的小别墅中演示这个诡计，就不得不损坏房卡这一重要证据，也会在之后被警方斥责。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磁数据储存区还留在布雷克法斯特小姐小别墅大门上的读卡器里吗？”如果它还在，不是可以用它来演示诡计吗？
但葛白摇了摇头：“刚才我去看过，它已经被人拿走了。”
“凶手大概在袭击我并偷走假房卡后，马上就把磁数据储存区也取走了。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人误以为假房卡是真房卡，所以凶手从我手中抢走假房卡后，它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因此，对凶手而言最有利的做法，就是尽快将磁数据储存区取走。毕竟别人如果发现了它的存在，就会马上想到凶手使用了什么诡计。”
的确如此。他的解释说服了我。这么说来，凶手使用这个诡计时，着实面临着一定的风险。凶手必须等到打晕葛白，并从葛白手中偷走当初留在现场的假房卡后，才能从读卡器里取走磁数据储存区。因为如果凶手提前取走了磁数据储存区，之后又有人将葛白手中的假房卡插进读卡器里，那么读卡器不会产生任何反应，别人就会立刻明白葛白手中的房卡是假的。因此，凶手的内心一定相当忐忑。虽然磁数据储存区位于读卡器最深处，只要不盯着读卡器仔细查看，就很难被发现，但尸体曝光时难免会有人仔细查看读卡器内部。风险虽然不算太高，但也依然存在。最后，凶手赌赢了。
“原来如此。”我接受了这个思路。似乎葛白关于“房卡密室”的讲解就到此为止了。于是，我向葛白请求道：“那个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说完，我接过了葛白手中被镊子夹住的磁数据储存区。我盯着它端详了一会儿，发现房卡侧面装有几个小弹簧——在那个1厘米乘以5厘米的黑色区域的前端，装有三个小弹簧。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凶手把“房卡A”的黑色区域（以下简称为“黑卡A”）剪下并预先塞进了读卡器里，然后再插入“房卡B”。于是，“黑卡A”就被“房卡B”推到了读卡器的更深处，“黑卡A”中储存的磁数据被传感器成功读取，大门遂被上锁。这时如果将“房卡B”拔出，刚刚被推进读卡器深处的“黑卡A”就会被前端弹簧向后推出一些，“黑卡A”就会离开传感器的识别区，储存在其中的磁数据也不会继续被读取。此时如果再插入其他房卡——比如插入“房卡C”，那么“黑卡A”就会再次被推进读卡器深处，其中的磁数据也会再次被传感器读取。这就是这个诡计的全部原理。
“如此一来，‘房卡密室’的诡计就已经被彻底解开了。”蜜村说，“那么，咱们接下来就开始破解最后一个密室——‘十字架之塔密室’吧。”
我——葛白香澄，与众人一起跟随蜜村来到了执木住过的小别墅。她要在这里揭秘“十字架之塔密室”诡计。小别墅里放着“十字架之塔”的钥匙。这个密室的关键在于，凶手是如何将钥匙带出小别墅的。
但在赶往执木小别墅的途中，千代里老师突然说她有些事要做，于是甩下我们不知道往哪里去了。有什么事会比解开密室之谜更重要呢？我很是不解。但千代里老师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径自离开了。真是个只顾自己的人——无可救药的成年人。
“那么，我现在就要开始揭秘密室诡计了。”
到达执木的小别墅后，蜜村用老师一样的口吻说道。听讲的学生只有我和夜月两个人。蜜村老师拢了拢黑色的长发，开始给我们上课。
“相信大家已经想到了，这个密室诡计的关键就在于‘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医织小姐本应被关押在上了锁的‘十字架之塔’中，可她却从密室中凭空消失，反而是老绅士詹特曼的尸体被人运到了密室当中。这就是所谓的‘消失与出现诡计’。要想制造出这个‘不可能的状况’，就必须得用钥匙打开‘十字架之塔’的大门。开门后，凶手就可以毫不费力地从大门处带出医织小姐，再从大门处把老绅士詹特曼带入密室并杀害。可问题是，‘十字架之塔’钥匙的保管方式十分特殊。这把钥匙……”
蜜村指了指执木小别墅内北侧小房间的房门，接着说：“如大家所知，这把钥匙被存放在那间小房间里。而那间小房间的钥匙则被放在保险箱里。要想打开保险箱，则需要集齐五把钥匙。但这五把钥匙由五个人分别保管，所以凶手绝不可能拿到开锁所必需的全部钥匙。然而，实际情况却与我刚刚的描述有所出入。这是因为保险箱其实还配有‘第六把钥匙’。”
在来小别墅的路上，我已经从夜月那里听说了“第六把钥匙”的事。只要拿到“第六把钥匙”，就可以打开保险箱底部的隐形盖，所以凶手无须集齐其他五把钥匙，也能拿到保险箱中小房间的钥匙。但这“第六把钥匙”……
“它被存放在宅邸的某个房间，那间房间则一直被监控摄像头监视着。”夜月说。
这个信息夜月也已经告诉过我了。可是只要拿到“第六把钥匙”，就能拿到“十字架之塔”的钥匙。所以，只要找到进入那间房间、拿到“第六把钥匙”的方法，这个密室就算是被破解了。
“不对。这个思路完全不对。”蜜村不留情面地否决了我的想法。
我忍不住问：“为什么？”
“你仔细想想，”蜜村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从被监控摄像头监视着的房间里取出钥匙，这样的事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我和夜月都哑然失语。的确，从被监控摄像头监视着的房间里取出钥匙，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不能被监控摄像头拍到——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应该会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巧妙的方法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吧？
“蜜村小姐，”夜月忍不住说，“你之前不是说过，‘凶手无法从那间房里取走钥匙——如果从常理来推断的话’。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采用‘非常规思路’，就能把钥匙给带出去？”
蜜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歉意地说：“那句话不是夜月小姐理解的意思。从那个房间里取走‘第六把钥匙’，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做到，所以咱们还是放弃这个思路吧——我当时是这个意思。夜月小姐竟然会往那个方向理解……日语也太难了。是不是因为我当时用了倒装句？”
“就是因为你用了倒装句！”夜月怒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呢？如果凶手不能从那个房间里取走‘第六把钥匙’，不就无法打开保险箱了吗？所以凶手也就无法从保险箱里取出小房间的钥匙，也无法从小房间里取出‘十字架之塔’的钥匙！”
的确，所有思路都被堵死了。但就在这时，蜜村却说出了一句令我们意想不到的话：“既然无法从小房间中取出‘十字架之塔’的钥匙，那不取不就好了。”
蜜村眼含冷意：“即使无法从小房间中取出‘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也没关系。只要能打开‘十字架之塔’的大门，凶手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十字架之塔密室’诡计的关键也正在于此。”
“即使不从小房间中取出‘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也能打开‘十字架之塔’的大门？”
蜜村的话实在太过牵强，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夜月也不解地问道：“啊？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夜月求助般地看向我：“香澄，你明白蜜村小姐在说什么吗？”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是吧，你也没听明白。会不会是我们之前把蜜村小姐捧得太高，让她觉得下不了台啊！所以，尽管她没有解开密室，却还是骗我们说已经解开了。”
“很有可能。”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蜜村小姐就太可怜了。但是香澄，我觉得我们也有责任。如果我们平时更关心她一些的话，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个……我听得到你们说的话。”蜜村死死地盯着我们说。
夜月被她盯得战栗起来，于是躲到了我的身后。接着，她又补充道：“都是香澄说的！”
她就这样把责任推到了我的头上！这人也太差劲了！
蜜村看着我们的动作，深深地叹了口气：“总之，我先讲一下凶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我的意思是，凶手即使不把‘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从小房间里取出来，也能正常使用它。换句话说……”
蜜村说着，走到小别墅内北侧小房间的房门前，然后拧了拧把手。
“如你们所见，现在这间小房间的房门处于上锁状态。而小房间里则存放着‘十字架之塔’的钥匙。请你们确认一下这一点。”
房门上与视线等高的地方有一扇观察窗。透过观察窗向小房间内看去，的确能看到“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在小房间最里侧的墙壁上装有“L”形金属挂钩，钥匙则正挂在挂钩上。小房间的纵深约为2米，所以从房门到最里侧墙壁（也就是挂有钥匙的金属挂钩所在的一侧墙壁）之间的距离也约为2米。
“首先，我要取出那把钥匙。”
蜜村说完，走到小别墅的墙边。不知为何，墙边正立着一根晾衣杆。是蜜村拿来的吗？晾衣杆前端缠有一段被弯成“L”形的金属丝。
蜜村将这根缠有金属丝的晾衣杆通过观察窗伸进小房间中。晾衣杆足有2米长。蜜村使晾衣杆前端的“L”形金属丝靠近墙壁上挂着的“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又使金属丝的前端穿进钥匙上挂着的直径20厘米左右的环状钥匙扣。然后她抬起晾衣杆的前端，把钥匙从金属挂钩上取了下来，并使钥匙扣稳稳套在晾衣杆上——就像套圈游戏里那样。接着她又把晾衣杆的前端抬起一些，使钥匙扣顺着晾衣杆滑到房门旁边。“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哐啷”一声撞在了房门内侧。
“现在，‘十字架之塔’的钥匙已经在我的手边了。”蜜村说完，从观察窗上铁栅栏的空隙中将右手伸了进去。这些空隙是边长为10厘米的正方形，人的手腕可以轻松通过。蜜村用右手抓住晾衣杆上挂着的钥匙扣，然后把晾衣杆从观察窗里抽了出来。这样一来，蜜村没有踏入小房间半步，却已经把钥匙拿到了手中。
但接下来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蜜村试着从铁栅栏的空隙中抽回右手，并试图将右手拿着的钥匙也带到门外。然而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十字架之塔”的钥匙上挂着环状钥匙扣，钥匙扣的直径足有20厘米。而铁栅栏之间的空隙则是直径为10厘米的正方形，其对角线长度约为14厘米。因此，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钥匙扣无法通过铁栅栏之间的空隙，所以钥匙扣上拴着的钥匙也无法被带离小房间。
这件事已经被反复验证过。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