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怨报怨
“想是......想是那些丫头们觉得他是贺妈妈家的,没有多加阻拦吧?”
含烟心里咯噔下,立时意识到自己失职。追在解璇身后,惴惴不安解释。
解璇没理她,直接出门,寻声转到后院。
只见小厨房外面的水缸被砸破了,地上一滩水,水里还有条摔断腿的板凳。
旁边房门前,贺妈妈披头散发滚在泥地里,完全不顾里子面子,死死抱住作势欲走的穆子大腿,哭得是呼天抢地:
“你打!有本事,今日你就这里打死老娘好了!老娘体己钱明明全给了你,你竟然不承认......指不定是给老娘弄去养哪个小贱人了......”
穆子脸色黑得可怕:“我们父女俩,每月月钱都被你死死捏在手里,老子几曾有机会存下一星半点?就说来瞧瞧你,你这泼妇便搁这里发疯......”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哪!”
贺妈妈坐在地上,一手揪住他,一手噼噼啪啪拍打自己大腿。眼泪鼻涕,糊了自家男人一身。
哈利环抱自己双臂,和云枝等人站旁边乐呵呵围观。见到解璇来,飞了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大热天的,穆子怒火中烧。挣不出贺妈妈的手,挥舞起钵大拳头,便准备打向贺妈妈面门。
“三姑娘来了!”
有人实在看不过去,嚷了一声。
闹得天昏地暗的两口子,瑟缩一下。贺妈妈立时止住嚎叫,穆子讪讪放下拳头,转身朝向解璇。
“三、三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这傻娘们怕是热昏了头,才拽住小人胡说八道,惊动三姑娘......”
贺妈妈打着哭嗝,目光闪躲,不敢去看解璇。
“我方才听见,你把她体己钱全拿去了?”
解璇冷冰冰的瞧着两人。
“没有没有!”
贺妈妈慌忙插嘴:“三姑娘听岔了......我只是说,他月钱都被我赔偿给三姑娘了,这个月他不能再乱花钱了。”
穆子一愣,对上她眼神。少顷,摸着自己后脑勺开始傻笑:
“对对,三姑娘,这娘们管个小家,颠三倒四的。也难怪您瞧不上她,就是小人,也瞧不上!”
贺妈妈用凶狠的眼,瞅他一瞅。穆子不吭气了。
“你怎么进来我院子的?”
解璇声音不大,透出一抹森冷。
如此炎热季节,穆子感觉脊背好像有寒意悄无声息爬上来,嗫嚅着佝偻腰:
“三姑娘,小人......小人就是听说孩子他娘被您处罚,挨了顿好打,才想着来看看、问问的......”
贺妈妈瞧着他的眼神,没那么凄厉痛恨了。
“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
解璇不为所动,继续逼问。每一个字,如同利剑,刺向张惶的穆子。
“三姑娘恕罪!”
穆子腿软,咕咚一声跪下:“小人是、是翻墙进来的......因为太担心孩子他娘了,所以......”
解璇狠狠看了他一眼:
“念你初犯,我这次权且放过你。再有下次,不经我允许你私自进我院子,我就把你们一家子,全卖掉!听清楚没有?”
“清楚、清楚了!多谢三姑娘开恩!”
穆子松了口气,黑膛脸透出血红,连连顿首。
“你们一家子,我不会不近人情分开你们。要见,等贺妈妈完成手里活儿,去向云枝或则含烟报备。她们同意,自然可以准她一日半日的假。”
解璇嫌恶的瞧了眼贺妈妈:
“都像你们这般偷摸着私自往来,别的丫头们撞见,像什么样子!”
穆子羞窘无比。贺妈妈缩成一团,哪还有开始豁出去撒泼的劲。
呵斥穆子与其他看热闹的丫头离开,解璇近前一步,皱眉对着贺妈妈的头顶说:
“贺妈妈,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诸多不服。不过,打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你服。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们一家子卖身契,在我手上,就足够了!”
贺妈妈慢慢抬头,望向她的眼睛,充满恨意:
“三姑娘,做人不要太绝。你今日得志,他日,未必还能有这般猖狂!”
“你说什么?”
含烟气得第一个冲上前,扬手便想给她一巴掌。
“贺妈妈,你确实提醒我了。做人,是不应该这么绝。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谁得罪我,我自然该找谁去。”
解璇拉住含烟,示意其退后。
“这样吧,如果你再让我看不顺眼,给我添麻烦......我就只卖掉你,或则打死你好不好?”
她嘴角弯弯,露出两分由衷的浅笑:
“至于你家男人、孩子,我会另外挑选合适的漂亮丫头,嫁给你家男人当媳妇,给你孩子当继母。想来,你家男人,一定很乐意接受!”
贺妈妈瞪大眼睛,脸上表情,扭曲成一团。
“三姑娘!”
她猛然扑到提脚欲走的解璇跟前:“奴婢......奴婢真的知错了!请您......求您饶恕奴婢,开恩放过奴婢吧......”
解璇弯下腰,一根根扳开她抓住自己裙角的手指,眼里隐含着令她悚然惊心的恨意:
“你这脏手......别弄污了我裙子。贺妈妈,想要求得我原谅,你应该先下地狱,问问惨死九泉下的我娘,能不能原谅你!”
她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与她离得切近的贺妈妈能听到。
贺妈妈瞳孔骤然放大,惊骇欲绝地瘫坐下去,瞠目直直瞪视她。
“你......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解璇直起身,似笑非笑,转身带着哈利和云枝离开。
含烟留下来,没好气踹了贺妈妈一脚:“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快滚起来,把地面收拾干净!”
想到今日穆子偷偷爬进院子,害她在三姑娘跟前落个管制不力的错,恨得咬牙,又重重踢出去一脚:
“今儿一整天,罚你不许吃饭!都俩孩子的人了,还这么恬不知耻,偷着和自家老男人私会。三姑娘这院子,快被你们弄脏了!”
贺妈妈又羞又气,无法反驳。想想解璇之前说的话,再想想无缘无故没了的全部体己,悔恨恐惧交织,猛地两眼翻白,一头栽倒在地。
含烟不屑地用脚蹴了蹴她,确定这回是真晕,不是装假,冷哼一声。
左右张了张,唤住端着一大盆洗好果蔬,木然往小厨房走的迎锦:
“喂,你!东西先放着。过来把这人拖回她房间去。等醒了,该干的活儿,一样不少地叫她继续给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