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再见了，老水手！（一）
作为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旗舰，1887年下水的维多利亚级一等战列舰的首舰维多利亚号或许在外观上并不是非常的美观和优雅，从外观上来看，这艘船几乎就是类似于历史上大清北洋舰队济远号巡洋舰简单粗暴地放大到1万吨以上的产物，整艘船只有一个巨大的炮塔被布置在舰艏，这是一个双联装16.25英寸的炮塔，在舰尾则布置了一门单装的10英寸火炮，由于和庞大的船体以及巨大的前主炮相比，也称得上是重炮的，这门10英寸火炮看起来实在是相当渺小，所以让这艘船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在主炮塔的后面，就是两个并列树立在船体中部的烟囱，在烟囱后面则是这艘船唯一的一根主桅杆，12门6英寸副炮被分布在两侧的炮廊当中，虽然不够优美，但绝对称得上威风凛凛，就像是19世纪的纳尔逊级战列舰一样，虽然看起来丑，但是谁也不会小看这艘船的战斗力。
而现在这艘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旗舰正率领着地中海舰队第一中队，同第二中队组成了双列行进编队，劈波斩浪的行驶在大英帝国的地中海当中，编队航行的速度并不快，只有7节不到，毕竟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军舰在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的情况下，并不会长期以超过10节的速度航行，毕竟无论是飙船还是飙车，开的快总是更加耗费燃料的。
地中海舰队是英国皇家海军在19世纪最强大的舰队，长期以来是英国人战备水平最高，数量最多，总吨位最大，战斗力最强的主力舰队，后来在一战时期，本土舰队的实力超过地中海舰队，实际上就可以看作皇家海军的衰落，因为这意味着英国人只有把手中最强大的舰队放在本土，才能保证自身的国家安全，而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逼迫英国人把海军的主力放在本土来保卫自己。
地中海舰队是英国人手中维持，欧洲大陆平衡最重要的筹码和最具威慑力的武器，只不过在眼下这支航行的舰队当中，仅仅在两个中队里就有三种不同的一等战列舰——有采用中央装甲堡的“英弗莱息白”级，两座主炮采用斜跨布局，可以向正前方或者是两侧一定射界内集中全部的4门主炮，也有采用火炮布置在中轴线，只能向侧面投入全部4门主炮的“海军上将”级，当然还有包括“维多利亚”这样的装备两门重型主炮，只能向前半球射击的战列舰。
而就算是同样布局的战列舰，也可以从火炮的不同上观察出皇家海军在这一时期在海战战术上的迷茫，比如说同样主炮布置在中轴线上，海军上将号装备了两座双联装12英寸主炮，而采用相同舰体的“本鲍”号则是两座单装16.25英寸主炮，这些军舰采用的不同的火炮布局，以及不同的口径反映出了皇家海军在这一时期对于横队纵队战术选择之间的选择困难综合症。
似乎世界第一海军强国总是会在自己天下无敌的时候看不清楚前进的方向，折腾出一大堆没有什么卵用的先进装备，主要还是在自己怎么打都能收拾敌人的情况下，对于海战武器和战术未来发展陷入了停滞，比如说英国人在20多年以后的一战时期，在战列巡洋舰为主的高速主力舰的建造竞赛当中，对德国人取得了绝对数量优势之后，高速主力舰的设计和制造工作就开始进入了想当然的状态，甚至抛弃了本职工作，开始折腾什么波罗的海强袭计划，两艘声望级战列巡洋舰装备了煌煌15英寸重炮，拥有了女王级快速战列舰级别的火力，然而装甲防护居然从狮级战列巡洋舰的9英寸掉回了6英寸！你出口给日本的金刚还有8寸的侧舷呢！
而在这之后的两艘嘘嘘级大型轻巡洋舰就更是脑瘫一般，速度32节！好！很有精神，但是火炮只装备了两座双联装15英寸炮，甚至还有其中一艘装备的是两门单装的18寸炮，你这是新时代的前无畏舰？而且侧舷装甲只有50毫米，人家折腾All or Nothing，你这是nothing，nothing，nothing。
结果两艘声望级战列巡洋舰和3艘勇敢级用掉了10万吨的吨位，英国人要是不梦游的话，华盛顿条约签署之前4周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都他妈的造完了，想象一下二战的时候，在丹麦海峡俾斯麦一头撞上4艘胡德得是一个怎样的场景？由于高速舰更多所以或许其中还有一两艘能够完成现代化改装的海军上将。
当然人类总是会重复同样的错误，多少年以后，美国海军也把英国人干过的蠢事也做了一遍，折腾出了新时代的光荣——朱姆沃尔特，以及新时代的嘘嘘——滨海战斗舰，这两个项目把美国人坑的连CGX都搞不下去了，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大洋彼岸的对面开始下饺子了。海军战略的迷茫所犯下的错误往往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尤其是对于美国海军来说，更惨的消息是大洋对面的那个国家，在十四五期间决心要展开人类海军史上规模最大的造舰工程，5年之内开工包括两艘半的核动力航空母舰和30艘DDG，还有其他个型海军舰艇在内的庞大订单，而美国人同期才开工伯克3，后继舰更是后继乏力。
扯远了。
总之在舰队构成比较混乱的情况下，对于舰队编队作战的训练就更加成为了重中之重。
作为地中海舰队司令，乔治·特莱恩中将更加看重地中海舰队官兵的日常训练，作为皇家海军一流的战术专家，乔治·特莱恩中将可以说是英国海军现在大多数编队战术的主持开创者，其中包括重要的协纵队突击，以及横队和纵队之间以扇形编队进行转换，无论哪一种都是对于编队作战要求以及操作水平极高的训练科目。
“今天的天气状况不错，我们在航行的途中一会可以正好抓紧时间进行一下编队的战术训练。”特莱恩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14：28，他们并不着急赶往亚历山大港，也就意味着他们今天可以有一下午的时间来进行编队训练。
“是要继续前几天的扇形编队转换吗？”在特莱恩爵士的旁边，“维多利亚”号战列舰的舰长杰里科开口询问道：“我们这次有两个中队可以像上次那样分成两块海域来同时进行训练，或者。”
杰里科抬头看了看舰桥上所挂着的那个摆钟：“我们现在两个中队对于这些主要的编队战术都已经演练的差不多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进行一些难度更高的编队训练？”
特莱恩爵士犹豫了一会儿，随即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转过头用满意的眼光看着杰里科：“你说的没错，作为皇家海军的军人，我们应该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进行什么样的编队训练？”
“Marching Attack Team？如何？”
“MA-T？”特莱恩爵士看了一眼杰里科，他有些意外杰里科居然会选择一个难度如此之高的编队战术，Marching Attack Team是约翰·特莱恩爵士自己创造的一个极高难度的编队攻击战术，难度之高，甚至在过去皇家海军的任何一个舰队当中，都没有哪个司令官敢在舰队当中进行这样的编队训练。
因为MA-T战术本质上是在模拟皇家海军的舰队，在追击假想敌舰队的时候，双方呈纵队以战列线平行交战的情况之下，采取MA-T战术之后，要求所有的舰长亲自操舵，在旗舰升起信号旗之后，各舰只根据事先校准过的钟表按照训练当中统一行动，首先以 T型阵迅速的斜插靠近敌方的编队，然后每艘军舰从敌方编队的两舰之间冒着炮火强行通过，穿过敌方的编队之后，在敌方编队的另一侧重新组成纵队呈战列线拦截。
这个战术的根本目的其实就是在皇家海军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很多时候皇家海军面临的问题不是打不过对手，而是没有办法全歼，或者是给予对手足够的重创，尤其是在地中海这样的澡盆里，不用跑很远就能够跑回家里去，皇家海军没有足够长的交战时间来重创敌人的军舰迫使他们受损减速，然后击沉。
所以，MA-T战术如果能够实行成功，就可以把舰队运作到对方的海岸线那一侧，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敌方打穿自己的编队，否则他们没有办法返回港口，能够强行逼迫对手和自己进行决战。
然而只要稍微想一想，都知道这样的编队战术有多大的风险，虽然编队航行当中，两舰之间的距离有上百米，从中间把船开过去自然不是不行，可是如果稍不注意的话就会发生碰撞事故，尤其是这个机动还强调整个编队之间各种的协同配合，可是在没有无线电的情况下，全凭之前的预案按照统一的时间各自配合，在时间上有一点差错，都会造成船只相撞的事故，如果这要是在战时的话还好一些，军舰的舰艏都有锋利的撞角，本身就考虑到了撞击战术，如果发现实在躲不开的话就直接打舵撞上去，可是在日常的训练当中这样的危险就实在是太大了。
因为每一次的编队穿越，基本上都是卡在防撞极限上过去的。
不过约翰·特莱恩虽然在皇家海军当中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但是他在战术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而且他对自己有着强烈的自信，所以他稍加思索片刻之后，点头同意了杰里科的建议：“你说的不错，在这里没有那些闲杂人等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们可以在这好好的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发信号给坎伯当号，让他们首先扮演假想敌，我们准备开始。”
坎伯当号是海军上将级一等战列舰第三号舰，在观察到维多利亚号的主桅杆上升起了约翰特莱恩爵士自制的一面棕色信号旗之后，坎伯当号以及第二中队都明白这是约翰·特莱恩爵士要在这里进行他难度最大的编队训练了，伴随着维多利亚号上升起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并升起了信号旗，第一中队所有的舰长都开始确认舰桥上所悬挂的摆钟显示的时间，在这个没有无线电通讯的时代，时间的准确性比什么都重要，整个舰队在航行期间会每隔6个小时确认一次时间，如果在战时的话在接近敌人战斗爆发之前，还会进行接战之前的最后确认。
“现在的时间是14点45分，一分钟后左转10度。”
杰里科此刻正在亲自操舵，现在所有的舰长都在亲自操舵，他的眼睛盯着摆钟上面的指针，特莱恩爵士也在盯着指针，一分钟的时间到了，杰里科迅速的转动船舵，维多利亚号开始向左侧10度转向，然而这一举动却让第一中队跟在后面的军舰有些摸不着头脑，旗舰下令在14：45最终准备，准备时间一分钟后开始左转10度的转向，可是的时间实际上已经14：47了啊，也就是说维多利亚号延迟了一分钟才开始转向，这显然和之前的命令是有冲突的，可是在没有普及无线电的时代，军舰的战术编队还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跟随头舰，这种习惯甚至延续到了无线电出现之后，所以在日俄战争当中俄国舰队才会像傻子一样一个跟着一个的踏进日本人的火力陷阱去送死——因为头舰已经被打瘫了。
而现在第一中队的其他军舰也来不及询问旗舰是怎么回事，实际上整个第一中队的其他军舰都认为，可能是自己的时钟出现了问题，而在第一中队对面的第二中队的坎伯当号上，刚刚晋升为中校在坎伯当号上担任二副的戴维·贝蒂看着正在转向的第一中队，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怀表的时间，然后看了看坎伯当号上面所悬挂的摆钟显示的时间。
经过粗略的估算之后，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舰长：
“等一下！长官！时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