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威势、天灾、离开
……
这一刻
千里冰封，恍如天威。
剩余了三分之二大小的营地，在苏长生的寒冰天赋之下，伴随着妖风刮向四周，迅速的凝结出了一层茫茫白色。
“找死！”
他神色微冷，徒手一抓，十来头潜藏在水泽之中，正准备袭击营地妖民的畸变体，在冰封后又瞬间爆碎。
一时间，防线外围不断传来啪啪啪的爆裂声。
“好厉害的寒气。”
“看来这次闭关，你的收获不浅啊。”
“体型也增长了一些。”
白绫看着苏长生，不禁感叹起来。
此刻他并未使用缩符，而是把自己站立高度达到十四米的‘真实体型’释放了出来。
所以白绫只是略微观察了一下，便断定他又有所突破。
“侥幸。”
“我也没想到，观想法还没有眉目呢，石锻术竟然率先升入了小成。”
“算了不说这些，你匆匆寻我来所为何事？可是你受了伤？”
苏长生‘关心’的看着只有自己近乎五分之一大小的白绫，目光中的‘焦急、担心、不安’，丝毫不加以掩饰。
妖气更是暴躁无比，似乎要撕碎一切似的。
完美符合人设。
“竟又是一门小成层次的妖术。”
白绫颇为惊讶地说道。
似乎就连她都没想到，苏长生竟然还能掌握一门小成层次的妖术技艺。
要知道，小成层次的妖术技艺，一般只会出现在纯血妖族，以及高级妖族身上。
前者天赋加持，修炼对应妖术速度很快。后者精神强大，用较高的修为推动低层次的妖术，速度也不慢。
但如苏长生这般，以六级半妖之身，先后掌握了两门石妖妖术，甚是少见。
‘难道这家伙体内真有某种上古石妖血脉？被黄老说中了？’
‘半蛇石妖啊……有意思，或许将来面对黑山妖王还有些作用。不过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他到底是否契合这类妖术，’
白绫眼眸微动，内有一丝黑光瞬息而逝，脸上重新挂起一抹微笑，道：“看来你对石妖类妖术，确实契合度很高。我记得黄老那有一门不错的石妖妖术，你一会可以看看能不能使用。”
“石妖妖术？”
苏长生微微一愣，表面上有些疑惑。
心中却暗暗发笑，白绫算是被他忽悠瘸了，现在竟然要提供给他一门新的石妖类妖术。
他哪有什么修炼天赋，完全就是金手指作用罢了。
“是，一门效果很有意思的石妖类妖术。据说出自黑山妖王之手，后来机缘巧合下落到了黄老手中。”
“那门妖术很难练习，不过你比较契合石妖类的妖术，倒可以试试。”
白绫沉吟了一会后说道。
苏长生点了点头。
但心中却暗暗警惕。
竟然出自黑山妖王之手，这门妖术里面肯定有问题，白绫十有八九又在计算着什么。
必须小心些。
不过他有石锻术与烛火之炎双重配合，再加上净化符辅助，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妖术里的问题。
先看看再说。
又不是非要练成。
“你先随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掠过妖术的问题，白绫与四周妖怪交代一二后，便引着苏长生找到了坐镇中央的黄仙。
三妖开始攀谈起来。
片刻后
苏长生皱起了眉头，看了看石屋外依旧未曾停歇的暴雨，道：“情况很糟糕吗？”
黄仙并未说话，依旧在闭目释放妖气。它在用自身妖气侵染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用以震慑那些魑魅魍魉、鬼鬼祟祟们。
而白绫则叹了口气，道：“比你看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这场暴雨来的太突然了，几乎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便冲毁黑山河的河堤。”
“眼下大量洪水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右寨平原，我们这里彻底淹没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竟如此严重。
苏长生心中一沉。
自然天灾之下，必定是生灵涂炭。哪怕是身为六级的顶级妖怪，面对此等泛滥的洪灾，也无法确保自身定会安然无恙。
甚至自保都成问题。
因为随着洪灾泛滥，将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接踵而来。
只是就连临时营地都有被淹没的风险，这多少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危险不止于此。”
“黑山山脉深处的雨肯定更大，那里的洪水想必已经泛滥成灾。眼下有一些很危险的东西，已经随着洪水冲到了右寨平原中。”
“泛滥的诡兽和水中的畸变体魔物根本不算什么，那些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黄仙也睁开了眼睛，停止释放妖气，虽然脸色有些疲惫，但还是神情无比凝重的说道。
“就连您也没有把握对付吗？”
苏长生也皱起了眉头。
黄仙可是七级妖怪，虽不说可以完全纵横荒野，但普通的畸变体和低级诡兽根本对它构不成威胁。
眼下让它如此忌惮的东西……难道是中级诡兽？
甚至是高级诡兽？
亦或者是其他更为危险的诡异禁忌之物？
“把握？”
“那些鬼东西可怕的很。据说狼群和虎伥已经因此损失了好几位七级妖了。”
“单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护不住这处临时营地的。”
黄仙幽幽的说道。
苏长生愕然，心中一冷。
他没想到这次洪灾之下，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七级妖的陨落情况。
这可是踏入高级，神话之始的七级妖怪啊，到底是什么东西才有如此大的能力，让好几头七级妖不明不白的死去？
苏长生眼眸中露出询问之意，但黄仙明显心情不佳，没有丝毫给他解答的意思。
倒是白绫接过了话题，道：“你别问黄老了，其实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哪怕是右寨高层现在也没有确定下来。”
“总之肯定非常危险。”
“眼下我们临时营地虽然没有受到那些东西的袭击，但众多的诡兽和畸变体却层出不穷，整个营地都妖心慌慌，再加上洪水围困，我们必须要做出抉择。”
“抉择？”苏长生疑惑的看向了白绫。
“是啊，给我们临时营地选择出一条路来。是继续坚守在这里，还是原路返回，重新迁徙到黑山妖寨内，亦或者想办法进入右寨之中！”
“这也是我们找你来一起商量的最大原因。”
白绫轻声说道。
三选一，到底是去是留，必须尽快拿出个章程来。
暴雨不等人，随着时间推移，洪灾必定越来越严重，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只是这三选一……
怎么看都有些不靠谱啊。
坚守此地肯定行不通，这里处于右寨之外，先不提面临着种种诡异的威胁，就是单论洪水而言，这里早晚也会被淹没。
总不能两千头妖怪都跑到四周围的山头上安营扎寨吧。届时没有食物补给，就如同孤岛一般，早晚都得玩完。
至于原路返回，回到黑山妖寨内更不靠谱。眼下整个右寨平原都被黑山河淹没，冒险涉水而回，去寻找那条安全通道绝对难如登天。
哪怕以苏长生如今的实力，也不敢说有把握在洪水成灾的情况下，还能安然穿过危险的荒野，重复回到黑山妖寨内。
再者说，黑山妖寨的情况估计比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里虽然没有靠着河流，但四周环山，积累了半年多的山雪再配合上这次的暴雨，山洪暴发的几率绝对很大。
那威力肯定不比黑山河决堤差多少，甚至短时间内造成的破坏性将更胜一筹。
最重要的是，暴雨之下，谁知道那些虫群是否会突破纣虎王、白娘娘的阻拦。
一旦虫群趁着暴雨来袭，啧啧，那就真的是自求多福，各安天命吧。
而且苏长生是绝对不愿意回去的。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远离了黑虎妖那个坑爹的漩涡，再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傻子才这么干呢。
所以，看似三选一的抉择，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必选答案：想办法进入右寨内。
右寨地势最高，很难被洪灾淹没，而且有巨大的城墙作为阻隔，一定程度上断绝了外界袭击，安全也略有保证。
只要不是黄仙口中的东西袭击，就没有危险。
不过，如此明显的必选题，白绫和黄仙为何要和他商量？
这还用商量吗？
明摆有问题！
苏长生戒备心极强，瞬间便让他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这道三选一的题，绝不能轻易回答。他一时半会虽然想不到区区一道选择题而已，又有什么暗坑存在，但并不妨碍他装傻充愣。
心中警惕之时，便见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听不懂一般，嘟囔道：“你们商量就好了，白绫去哪我去哪，我又不太懂这些东西。”
白绫与黄仙对视一眼，随后前者叹了口气，道：“我们确实做出了选择，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罢了。”
“毕竟同为狐书妖盟内的四梁八柱，按照九狐王的意志，为避免发生羁绊耦合现象，或者防止被‘人’暗中施加影响，做出某种决定前，必须征得在场的所有头领同意才可。”
“若我们对某一件很明显的事情，出现意见相左，甚至是截然相反的答案，便说明极有可能发生羁绊耦合现象，甚至有人在暗中作祟了。”
苏长生听的心中凛然。
狗日的，自己刚才要是发表了意见，这万一与他们意见相左，还不得扣上一顶羁绊耦合的帽子？
尤其是他还受到了禁言符的力量影响，这要自己挑选个抉择出来，而不是亦步亦趋的跟随着白绫，岂不是显得禁言符力量消弱甚至失效了？
难道白绫、黄仙对于他闭关十九天，怕他实力进步后从而摆脱禁言符的力量影响吗？
或许这又是一次试探！
这两个家伙心思可太歹毒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顺带试探他一次。
看来根本没有什么选择，叫他过来就是告诉他要搬迁到右寨而已，之所以演这么一出戏，完全就是顺路试探他罢了。
一个个比猴子都精！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等这次进入右寨后，必须想办法做个替身，为日后离开狐书妖盟做好准备。’
‘白绫和黄仙，哪怕到现在都不信任自己，即使有禁言符的效果也无用。这两个家伙隐藏的秘密一定大的惊人，一旦暴露出来说不得会把整个黑山三寨全部炸上天。’
‘总不能两个都是人吧！那也太离谱了。’
在这一刹那间，苏长生于脑海闪过了种种念头，对于自己最后的想法，心中哑然失笑。
这些不提！
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远离漩涡。
白绫和黄仙或许完全想象不到，一次简单的试探行为，却促使苏长生起了完全脱离它们身边的想法。
不得不说，苟道中人的想法，就是与众不同。
不过离开之事不能急。
即使离开了，也要把这道身份好好地利用完毕，收好尾，不可半途而废。
“既然你没什么想法，那我们就选择迁入右寨吧。不过我们想要迁徙到右寨内，以狐书妖盟的身份整体进入，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些妖寨高层，绝不会同意我们带着这个身份进去。于它们而言，巴不得我们全部死在荒野才甘心。”
白绫解释道。
苏长生点点头。
这一点他也可以理解。毕竟对于右寨高层而言，狐书妖盟迁徙至此明摆着不受欢迎，之前就一直在暗中阻挠，导致狐书妖盟不得不选择把营地建立在寨外。
甚至狼群还派了妖怪进行阻挠，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也只是碍于九狐王的面子，不好直接出手罢了。
而眼下洪灾突袭，这正是铲除狐书妖盟的最好时机，只要把这只迁徙时全部弄死，就等于是剁掉狐书妖盟伸进了的爪子。
于它们而言，何乐而不为，反正又不是它们做的，这都是洪水造的孽。
九狐王怪罪下来，与它们也无关。
所以进入右寨，看似根本不可能，眼下就是个死局。
白绫准备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解散狐书妖盟的迁徙队伍，暂时以自由妖民的身份，上缴份子后进入右寨之内。”
“右寨高层在乎的只是狐书妖盟的名号而已，它们害怕我们进入右寨内占据地盘、分享它们的权利。”
“至于区区不到两千头中低级妖族，甚至是你、我、亦或者黄老，解散了狐书妖盟迁徙队，没有了妖盟庇护，于它们而言，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即使我们私底下依旧结盟，也不过是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小团体罢了。只要不重新拉起狐书妖盟的大旗，就翻不起任何风浪。”
黄仙自嘲着说道。
白绫也幽幽的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辛辛苦苦营造的这一切，扛住了黑虎妖的阻挠，扛住了迁徙的风险，扛住了狼群的刁难，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最终却因一场天灾而功亏一篑。
造化弄妖，奈之何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