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身份悬殊不会幸福
明月楼。
程槿年刚一出现，沈听肆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
他脸色一沉：“谁欺负你了？”
程槿年心里暖得不行，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儿麻烦沈听肆，于是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就是遇到几个眼高手低的书生罢了。”
沈听肆眉毛都可以夹住苍蝇了：“穷举子？她们嫌弃你了？”
程槿年努努嘴：“嗯。”
说完，看着沈听肆咬牙切齿的模样，有些好笑道：“别气了，他们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们呢。”
“再说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的，还是有人品好的。”
这话一出，沈听肆心里顿时打了一个咯噔。
“人品好的？你是指谁？”
“没谁，我就是随口一说。”程槿年有些疑惑：“你最近怎么有些奇怪？”
沈听肆立马手足无措。
“没……我哪儿有。”
“你看看，我一说你就这样，还说没有。”程槿年突然灵光一闪，双眼亮晶晶道：“莫非……”
沈听肆屏住了呼吸。
“莫非，你有了喜欢的姑娘了？快给我说说，是哪家的小娘子？”
沈听肆：“……”
他牙痒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哼，我没看上别家的姑娘。”
程槿年语气失落：“哦。”
沈听肆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但是，我心里住了人了，她心肠软喜欢管闲事，性子又倔强，长得不算绝色，在我心里却是最漂亮的姑娘。”
听到这些话，程槿年心里动了一下。
很快，她微微蹙眉，挂起笑问道：“哇，是谁啊？”
沈听肆：“……”
这个傻子，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他没好气道：“不告诉你，自己猜。”
程槿年抿起了小嘴，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哼，不说就算了。”
沈听肆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气死。”
见人真的毛了，程槿年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对不起嘛，听肆哥哥，我错了。”
谁知，听到这话，沈听肆更炸毛了。
“不许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程槿年一怔。
沈听肆反应过来，慌乱地张口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程槿年无奈地摊手看着他：“那我叫你听肆行了吧？”
沈听肆呆呆点头。
“好。”
程槿年笑容自然得转移话题：“我饿了，咱们先点餐吧。”
沈听肆无所不应：“好。”
气氛终究不同，沈听肆不住地看向程槿年，整个用餐期间一直欲言又止。
程槿年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吃完饭，她提出离开：“听肆，我好久没去见我干娘了，打算去看看她，就先走了。”
沈听肆：“我陪你一起吧。”
程槿年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算了吧，干娘看见你会拘谨的。”
沈听肆不舍得和她分开：“那我把你送过去，不见你干娘不就行了。”
好不容易见一次，还没有看够呢。
程槿年：“……好吧。”
沈听肆顿时眉飞色舞：“石头，赶紧去套车。”
“是，少爷。”
沈听肆原本是骑马到的明月楼，可是离开，却和她一同坐的马车。
车厢内。
两人都没有说话。
程槿年闭上了眼睛，装作休息，可是，一双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程槿年藏在袖中的双手下意识握紧，心里噗通直跳。
他到底要干什么？
又撑了一会儿，她实在撑不下去了，睁开双眼，故作淡然。
她一边掀开窗帘看外面的风景，一边随口说道：“听肆，你知道我家四姑娘吗？”
沈听肆眼神动也不动，点点头道：“嗯，你不是说……怎么我听说她是病重去庄子上养病去了？”
程槿年便给他解释了起来：“其实是这样的……”
沈听肆感叹：“四姑娘和阿北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程槿年语气带着不赞同：“但是，四姑娘这般，可真是让老太君、三老爷和三夫人伤透了心。”
沈听肆一怔。
程槿年不看他，装作不以为意道：“我其实挺不赞同四姑娘这样做的。不过是一个男子，竟然连家人和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两人身份悬殊这么大，一开始就没有可能性，四姑娘就不应该放纵自己。”
“我真担心两人日后感情生变，受伤的还是四姑娘。”
沈听肆眉头狠狠地皱起：“你为何这么悲观？”
程槿年直视他：“不是我悲观，是我理智。女子想来比男子难，男子再风流，只要改好，世人都会原谅她，可是一个女子选错了人，一生就毁了。”
沈听肆质问：“难道就没有一心一意的男子？”
程槿年微微点头：“自然有，可是我不敢赌。”
沈听肆沉默了。
槿年这番话究竟是有意无意？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默默无语。
很快，目的地到了。
“少爷，槿年，李氏布铺到了。”
程槿年扬起一抹笑：“那我走了。”
沈听肆不答。
程槿年自顾自的起身，刚准备掀开窗帘，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腕。
“嗯？”
沈听肆眼神深沉地看着她：“槿年，我……”
程槿年脸色苍白，眼神带着惶恐不安：“听肆哥哥！”
沈听肆心里一痛。
他淡笑着开口：“母亲说想你了，让你去府里住一段日子。”
程槿年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我回去和老太君说一声。”
他缓缓松开了手：“嗯。”
程槿年仿佛后面有狼在追一般，飞快的跳下了马车。
石头一脸不解：“槿年这是咋了？感觉慌慌张张的。”
沈听肆面露苦涩。
随即，他脸色坚定：槿年，我一定会让你愿意信任我的。
做好决定，他嫌弃地看了石头一眼：“回府。”
石头一脸不明所以：“是。”
……
李氏布铺。
程槿年心里噗通噗通直跳，仿佛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嫣红好奇地看着她：“槿年，咋了？”
程槿年摇了摇头：“没什么。”
嫣红突然羞涩不已：“槿年，你十五那日有没有空？”
程槿年一愣，随即试探道：“嫣红，莫非……”
嫣红脸色更红了。
“嗯，我要成亲了。”
程槿年惊呆了：“怎么这么快，谁家的哥儿，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是隔壁酒馆老板的儿子，他考中了秀才，前些日子向干娘提亲了。”
嫣红眼里掩饰不住的甜蜜：“杰哥哥说他爱慕我已久，只是因为身无功名不敢向我表明心意，如今考中秀才，才敢央求父母来我家提亲。”
听完，程槿年不由得点头：“如此听来，他倒是有心。”
嫣红一副情根深种地模样：“杰哥哥今年不过二十年华，已经考中秀才，日后前途无量，就是官家小姐也是配得上的，说起来，还是我高攀了。”
程槿年好笑：“你跟着我学了双面绣，一个月能挣数十两银子，日后干娘的布铺也留给你，还有我这个师妹给你撑腰，我看，是你那位杰哥哥眼光好娶了你才是。”
嫣红感动地抱住了她：“槿年，你真好！”
程槿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成婚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
两人泪眼汪汪。
李娘子打开帘子，顿时被唬了一跳：“咋了？两个人眼睛都红得像兔子。”
程槿年有些不好意思：“听说嫣红姐姐要成亲了，心里舍不得。”
“哈哈，你放心，我们两家都说好了，嫣红成了亲依然在布铺干活儿，你还是随时能看见她。”
程槿年又惊又喜：“这样太好了。”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嫣红在外面看着店铺，她和干娘去了内间。
坐了一会儿，眼看天色不早了，她提出告辞：“干娘，我先走了，过一阵子再来看你。”
李娘子不舍得拉住她。
“一个月才来一次，每日也呆不了几个时辰，好在你年纪也不小了，等成亲之后，咱们便可以时常见面了。”
程槿年羞涩：“干娘～”
“我知道你害羞，可咱们女人都是要成亲的。”
程槿年反驳：“干娘不就没有？”
说完，她顿时后悔了。
“干娘……”
“无碍。”李娘子摆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一直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我们感情很好很好。”
“那年，我家里把我卖给了人牙子，对外宣称我得了重病死了。我那青梅竹马接受不了，一病不起，等我从那个府里出来，才发现物是人非。”
“当时我做了各种猜测，他已经改变心意，娶妻生子，或者他还在等我……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早就死在了我离去的那个冬日。”
“我和家里闹翻，和他的牌位成了亲，之后，自梳进了侯府，再也没见过我的爹娘。”
“即使他们离世，我也狠心没有回去。”
程槿年心里难受得不行：“怎么会这样？”
许久，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干娘，这么久了，你就没有试着放下吗？”
李娘子淡然一笑：“你不懂，有些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很幸福，我知道，他到死的那一刻也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看着李娘子眼底的幸福，程槿年知道这是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