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无情表哥

瞧着双眸甚至蕴含着一丝失望的秦彬,白敬文觉得自己心都有些疼。

秦彬,可以说是他们圈子的领头羊,是他们崇拜的对象了。

尤其是他崇拜的偶像。

先前创业艰难的时候,差点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想想秦彬,想想秦彬一开始也被人暗中叽叽歪歪过,想想秦彬还被人甩过,他就觉得自己的遭遇不算什么大事了。

再苦再难,哪有秦彬难?

可现如今被人这般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白敬文咬着牙,憋住自己内心翻腾的所有酸涩情绪,缓缓垂首看着策划。

方案上的每一个字,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形的利箭,然后万箭齐发朝他来袭,让他疼得无法挺直了脊梁去面对秦彬。

但……但也因为疼痛,使得他脑子愈发的清醒,越发理智,越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回想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幕幕,白敬文嗤笑了一声,打破了满室的静寂。

他缓缓抬眸看向秦彬,迎着人似乎带着些关爱的眼神,冷笑道:“大表哥,你现在是秦家的家主,你不会懂的!你从小就是继承人,你还从小天资聪慧,过目不忘,说得上众星捧月一样的长大。”

一句话白敬文说得飞快又笃定,仿若在诉说什么真理一般,听得秦彬眉头紧拧,面色沉沉的看着白敬文。

带着威压来袭,以致于周遭的氛围顷刻间恍若冰窟一般,带着寒气。

白敬文咬着牙,硬生生的再一次开口,再一次重复了自己先前的结论:“咱们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会懂我的处境,我什么都要自己去争!”

说着,他不自禁话语就拔高了几分,怨恨道:“甚至我觉得你最后那带着悲悯的一声不好吗,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秦彬看着人说到最后,情绪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面上没有丝毫变化,但心跳的速度却是慢下来了,微不着痕的吁口气。

有些事有些话,能说出来,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能沟通就好。

压下心中的感慨,秦彬掷地有声摆明自己的态度,现实到甚至有些残酷:“白敬文,咱们都是成年人,我今晚邀请你来,亲情有,利益也有。我这人还是讲究内外有别,亲疏远近的。你有野心,又是我的表弟,又跟这娱乐行业有关系,所以我才选中你。”

此话一出,白敬文觉得自己耳朵嗡得一声,然后“选中”两个字就萦绕在耳畔,仿若恶魔低语一般,能旋即勾出内心的所有嫉妒愤恨,把自己阴暗的一面全都爆发出来。

他见过会说话的,没见过这么会说话的!

还真直白无忌的,高高在上的,施舍!

内心翻腾着,白敬文气得脖颈都铁青了,眼眸都充血了,死死的剐着秦彬:“秦总,您既然来谈利益,那最基本礼贤下士的款总要有吧?什么叫选中我?合着我还得给你当傀儡?!”

发自肺腑的一声咆哮,到最后都破了音,以致于声音都带着些凄厉,尖锐。

“白敬文,那我还得安慰你不成?你们时髦的年轻人不都说,都是千年的狐狸精,玩什么聊斋?”秦彬瞧着气得面色铁青,仿若没糖吃一副委屈模样的白敬文,还努力的翻了个白眼,“你设计黑思思,又琢磨着想给思思洗白,不就是想要在白董他们面前彰显彰显你的能耐吗?图的不就是白董在白家的股份吗?”

听得这声质问,白敬文觉得自己脸都一疼,脑海浮现出白董那无情的一巴掌。但转眸间,他有克制不住的想起白董待他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想起人叮嘱着如何装瘸腿……

“咱们是亲戚,还挺亲,正如你自己引用过的话,姑表亲,打着骨头连着筋。”秦彬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开诚布公:“你的爸爸我的舅舅对你们这些兔崽子怎么样,我作为晚辈没法管太多,他们这些老辈人思维模式,我也扭转不了。原生家庭这个词带来的阴影,你也请得起心理医生,你自己去开解。”

这话说的是轻轻松松的,甚至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冷漠。

因此白敬文面色青青紫紫来来回回的变化,呲牙裂目的盯着秦彬,脱口而出说出心中的愤懑:“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的话?”

秦彬闻言,撞见自己亲表弟双眸一闪而过的希冀,呵呵一笑,继续自己的莫得感情的利益话语:“但我从中吸取的经验教训只有一点——”

拉长了音调,秦彬字正腔圆,带着警告:“我作为舅舅,我会吸取上一辈人的经验教训,我会护着秦思思,不许任何人欺负她,利用她!”

“你既然利用她,那就只有一条路走到底,把你的价值发挥出来,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否则白董老了。等她走后,是否维持跟白家的合作,我现在说不准。”

这番话语,不亚于冬日里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能冻得人骨髓里都瑟瑟发抖。因此白敬文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但怒极反倒是冷静起来。他甚至抬头挺胸,目光带着些戾火,幽幽的盯着秦彬:“你就不怕我做大做强,反过来挟制秦思思吗?白董会老,你也会老。”

“甚至恶毒一些,你要是出了事情,秦枫有病,秦恒又是个懒散性子的,他们无法服众,我到时候利用秦思思,甚至拿捏住秦思思甚至秦家,你不害怕吗?”

这一句质问说出口后,白敬文心中一惊,暗暗自我困惑——对啊,以秦彬算无遗策的能耐,甚至为防意外年年更新遗嘱的谨慎,他怎么可能不考虑这一点呢?

心想着,白敬文双眸也带上了惊骇盯着秦彬。他恨不得周围有八个机位,将秦彬的一举一动捕捉的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秦彬听到白敬文亲口说出恶毒的假设,听到似乎符合“小说剧情”发展的假设,原本悬着的心反倒是放回肚子里了。

他不躲不闪的迎着白敬文的打量,甚至还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你要是有这个野心,还能落实到实践行动中来,我倒是挺安心的。最起码你白敬文能挣脱原生家庭的束缚,不是吗?”

顿了顿,秦彬道:“你要不现在就做个职业发展的方案,浅谈一下你如何跨行业发展,售后市场就不谈了,论一下如何管理以下五大板块:管理热系统、传动系统、电子以及电器模块系统、新智能集成系统。”

白敬文瞧着一秒钟化身HR,还考核起来的秦彬,惊骇的嘴巴都能塞鸭蛋了。

“要不不谈秦家的船舶主业务,就说说汽车。白家是汽车行业,你就聊聊车内控制系统,”秦彬瞧着呆若木鸡的白敬文,目光带着犀利:“比如超声波辅助系统以及眼下行业发展的前景自动停车系统。白敬文白总你可别给我来一句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你签字的时候你手不抖吗?”

听到这声质问,白敬文只觉得自己喉咙一口血都能喷出来:“要什么职业经理人,我还年轻,我还能学!我还能学!”

秦彬:“……”

看着喊的撕心裂肺,像是因被气到情绪崩溃,理智**然无存的白敬文,秦彬深呼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白敬文,目光带着一丝欣赏:“你这个学习劲头倒是很好,非常好!”

瞧着忽然间跟哄小学生一样的秦彬,白敬文气愤无比,直接点名道姓:“秦彬,我都说了你不懂,你是继承人培养长大,你对这些可以侃侃而谈。可是我呢……”

白敬文激动的胸膛都一起一伏:“我连自己的专业都不能选择!甚至……甚至我好不容易刷够了学分,提前毕业提前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可因为爷爷一句话,我还得回国读研……”

他们这样的豪门世家子弟,基本上从小都是精英教育长大,再不济高中都开始谋划世界名校了。

他白敬文初中就当了留学生,在外求学,努力读书跳级,自问也算得上精英了,对得起白家的教育。哪怕他曾经对自己的专业不太满意,但金融也的确是商业热门专业,因此他勤勤恳恳,努力读书,十八岁就大学毕业,顺利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正当他对未来充满希冀时,他被叫回国了。

而原因很简单——他的爷爷看到秦家突发的意外,忽然间觉得有孩子呆身边,有孩子彩衣娱亲挺好的。老人家老了老了,就图个子孙承欢膝下。

所以就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思,直接让他回国读书。

可这事,单纯从学业角度来说,所有当家长的都应该知道第一学历的重要性。世界第一的名校,跟国内第一的名校,这中间的含金量天差地别。更别提金融专业,本身就有个鄙视链。

因此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白敬文就明白了,他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没有人在意他的未来,甚至还有人觉得他不识相。

“所以,我说过了,我就要白家——”白敬文说着,将手中早已被捏出褶皱的策划方案狠狠的砸在茶几上,“我就要当白家继承人!我不会的,我可以慢慢学!”

策划书一落地发出“啪”得一声脆响,像是要把白敬文积攒多年满腹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秦彬听得传入耳内的“啪”一声,脑中难得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吁出一口气,“的确,从你的角度来说,是我强求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闻言,白敬文一侧眸,倒逼住自己满腔的酸涩,让自己不去看从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敬佩的表哥。

“但是……”

定定的看着双眸都带着些红血丝的白敬文,秦彬深呼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带着些小心翼翼:“表弟,能不能看在咱们今晚也算开诚布公,推心置腹的份上,表哥问你一个问题?”

瞧着人难得谨慎的模样,白敬文一侧眸,重重冷哼一声,不语。

见状,秦彬厚着脸皮,本着沉默就是同意的原则,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擅长什么领域?”

“偏心不偏心这种事情,我的确没资格说任何一句话,但作为表哥,我还是友情建议你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白敬文闻言缓缓回眸,瞧着眉眼间似乎带着一丝兄长有爱的秦彬,冷哼一声。

“……策划书你带回去好好看看,也好好想想。我给你一天考虑的时间。”秦彬面无表情道:“别哼哼哈哈了,闹得跟思思偷吃零食不承认一个模样。”

听到这话,白敬文迎着对面带着些无奈,似乎还带着几分宠溺的话语,刹那间面色爆红,瞪着秦彬,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

“我可不想跟你车轱辘原生家庭问题了。反正我给你选择权了,你自己考虑清楚。”秦彬瞧着瞬间变成小龙虾一样,哪怕再张扬舞爪,但没有威慑力,反倒是带着几分窘迫羞涩的白敬文,抬手揉揉自己额头。

弟弟太多,一个个的也都是债!

暗暗感慨着,秦彬压下眼里的权衡利弊,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决定跟白敬文聊天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说了出来:“白敬文白总,咱们再讨论下一个重要的事情。”

边说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一份亲缘检测报告你看看。”

看着递过来的报告,白敬文一时间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愣愣的看着秦彬。

秦彬瞧着人茫然的双眸,将自己打了无数遍腹稿,也跟柳管家等人对过词的话语说了出来:“秦恒看到李萌萌的检测报告,发现人过敏物跟白家一样,都对桃子过敏,外加上李萌萌长得还挺可爱,又没有爸爸。于是他就发挥了三流小说家的脑补展开了想象,死缠烂打的让老柳偷偷拔了白董的头发做鉴定。结果还真巧合了,李萌萌跟白董还真有亲缘关系。”

“秦恒胆大的想要邀请白家上下做个造型,老柳觉得这事太严重了,唯恐秦恒闹出大事,所以私下找了我。”

将原委解释了一遍,秦恒道:“你听清楚了吧?查查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白敬文闻言觉得眼前的报告像是写满了利益两个字,让他心跳都抑制不住噗通噗通加快跳动起来:“你确定吗?”

边说飞快的拿过报告翻看起来,他望着最后的结论,回想着李萌萌的资料,回想着白家可疑人选……

思绪戛然而止,白敬文手都有些颤抖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李萌萌的资料。

望着【2020年5月18】的生日,他骤然冷静下来,眼眸微微一眯:“秦总你确定这报告是真的?算上怀孕十月的时间,2019年白家也乱着,爷爷,你的外公身体可不好。白家上下谁有这个心思包养小明星?”

迎着人质疑的眼神,秦彬淡然点头:“所以老柳不敢任由秦恒折腾,直接告诉我。我也奇怪了,你们就算胡闹也不至于不负责,没必要让白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你这话说的,”白敬文这时候连您都不用了,维护着白家的荣耀:“我大哥算敦厚,全靠嫂子精明,撑着他大少爷的气场,在公司说得上话,他怎么可能在外面胡闹?老二那猴精的肯定不可能,老四那时候才十三也没……”

白敬文话语一顿,怒发冲冠:“你们怀疑我?”

“没错。”秦彬迎着人的怒火,毫不客气应了一声,道:“你自己去验,自己去查。但我警告你,不管是谁的孩子,你要给我一个交代。也别私下拿这件事当把柄,威胁你的兄弟们。”

“你别胡说行不行?”看着几乎都言之凿凿的秦彬,白敬文觉得自己喉咙都能喷出熊熊烈火了:“我六年前那才十九岁,我回国后不是彩衣娱亲就是跑姑父面前彩衣娱亲,还得适应国内的教育,还得创业。忙得团团转不说,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我的零花钱一个月才十万,我都攒着创业了!”

“就算包、养,我也没这个资本!”

望着激动到怒发冲冠,眼神都带着火焰的白敬文,秦彬僵硬了一瞬,沉声道:“所以我才让你去调查。万一你刚出社会被人设计坑了怎么办?”

“或者有白家的竞争对手,知道你野心勃勃,弄出一个孩子来坑你怎么办?”

秦彬板着脸诉说着自己猜测过的可能,“你给我冷静,你是想嚷着外边的助理们也听到?”

看着横扫过来的犀利眼神,白敬文双手死死捏紧成拳,咬着牙一字一字重复道:“我冷静。”

“必须冷静!”秦彬望着白敬文一闪而过杀气,沉声告诫道:“白敬文,你既然自己深受原生家庭的苦,那李萌萌这个孩子不管怎么来的,我丑话说前头,你调查完后我也会安排复查一遍。以及这个孩子怎么妥善安排,我要插手管的!”

“咱们别一代重复一代的怨念。”最后一句话,秦彬说得格外认真,目光定定的盯着白敬文:“就好像我背负着姐姐残疾的原罪,一辈子逃脱不得,懂吗?”

就因为他秦彬是男孩,所以父母都选择了保他。

而放弃了姐姐。

但可笑的是秦家号称与时俱进,继承人选择规则是按着嫡长子继承制来,按着出生的时间先后顺序来。所以按着秦家本来的继承规则,那白纸黑字的继承规则,秦家本该是秦槿继承的。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白敬文撞见秦彬眼里那溢出的哀恸,脑中空白一片。

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又是怎么上了自己的车。

等到司机一声带着急促的汇报声——“白总,后面有人尾随我们”,白敬文才骤然一惊,回过了神来。

他看看两份被自己捏的有些褶皱的文件,回想着秦彬说话时带着的悲哀,那种死气沉沉的哀恸,他觉得自己内心诡异的就有种满足感。

原来秦彬也跟他一样,甚至比他还背负着报复,他还忍不住畅想着,觉姑父姑姑对秦彬的疼爱只是因为秦彬是男的,是继承人……

想着想着,白敬文缓缓闭上了眼睛,止住了自己内心忽然间涌出的哀泣。

秦彬有勇气走出那一步,敢跟世俗对抗,敢让秦思思当继承人,而他呢?

与此同时司机借着倒车镜看了眼面色带着些颓然,瞧着没有什么精神的白敬文,心中嘀咕一声——奇怪,白总不是从来都越战越勇,精神奕奕的?

暗中诧异着,司机又看了眼后视镜,望着不急不缓跟着自己的车辆,眉头一拧,又开口汇报了一声。

白敬文缓缓睁开双眸,望着司机眼里带着的恭敬与请示的眼神,望着在白家他从未得到过的眼神,他眼眸闪了闪。

再一次闭上了眼眸,他一副假寐的模样,但话语却带着思考揣测跟随的人员:“先装作没发现,我想想……是秦恒……不对,秦恒身边的保镖就算跟踪,也不会让你看出来破绽来。”

司机闻言有些讶然,琢磨着白敬文先前的颓然,于是话语便带着傲然开口道:“白总,我也是行伍出生。我知道秦恒是秦家三少,但您有必要夸别人,连带挫伤我们的傲气吗?”

因也算跟着白敬文白手起家的,所以司机话语带着些熟稔。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白敬文表情一变,想要开口解释一句“秦恒的保镖都是兵、王退伍”,但转念一想秦恒之所以有如此超高标准的保镖,还是源于家族,而他是靠自己得来的,便又觉得自己内心似乎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傲气。

“你说的也对。”白敬文开口,声音带着些喑哑,道了一句:“但差距还是存在的。要是秦恒,不管是派保镖还是私家侦探,那肯定是一流的。所以你开车去秦公馆,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有胆子跟着我。”

“秦公馆?”

“对,秦公馆。”白敬文睁开双眸,目光带着些微笑。

司机瞧着似乎恢复了几分生机的白敬文,一颔首,便立马改变了车道,朝目的地而去。

秦公馆,说实在的可是好地方。

坐落在6A级别的自然森林公园内。

据说这风景区原先还是秦家原先度假的小别墅而已,后来秦家先辈将此上交国家,只留了深山里面的一座府邸。因思思外公身体不好,倒是居住在此,颐养天年。

要不是跟着白敬文去秦家拜访过,他都不知这风景区内还藏着一块风水宝地。

就在司机感慨万千时,尾随的狗仔们一路跟随,看着前方车辆驶入早已闭馆的云海6A级风景区,互相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负责拍照的狗仔小蔡率先开口说话了:“奇怪了,大晚上的来风景区干什么?谈生意看梅花还是约会?”

说到最后,他目光都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听说白敬文白总可是有未婚妻啊!这照片要是拍到了,那可就是发了。”

“难怪文姐花大价钱。”拿着望远镜的小助手闻言也开心无比。

听得后座响起的欢呼声,负责开车的狗仔小王话语有些急,“现在车辆可越来越少了,很容易就被直接发——”

话还没说完,小王迎着不远处来袭的强光,下意识眼眸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望着映入眼帘的路障,他下意识的脚踩刹车。

刹那间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深夜的静寂。

在后座的小蔡气得破口大骂一句,然后急急忙忙检查自己的宝贝摄像机。待看着出现在镜头内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小蔡眼眸猛得一瞪圆。

还没来得及琢磨理由,他就见自己被跟踪的对象白敬文恍若众星捧月一样朝他们走来,当即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左拐可是国家植物研究院,你们是搁这坦白从宽呢,还是以窃密的理由去局里喝茶?”白敬文的司机透着打开的车窗,指着还在工作的摄像机,含笑道。

车内众人面面相觑。

小王下意识的想要启动车,掉头要跑。

见状,白敬不容置喙道:“对准他们的脸拍个清楚发朋友,直接@各大总裁,直接问问是谁的人,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直接跟踪我。问问他们狗仔圈子是不是也要凉了。”

一听到这话,众人吓得面色都有些发白了。

狗仔在国内压根就是个灰色产业链,若是直接被曝光,其他人不敢对白敬文下黑手,那肯定会迁怒他们。

于是众人毫不犹豫就开口出卖买主:“白总,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是文姐让我跟踪你们的。”

“谁?”白敬文冷声:“说名字。”

而另一边,浑然不知自己买通的狗仔毫无信用可言直接将她卖了个彻彻底底,文姐看完整个直播杂技后,又看了眼舆论风向后,便迫不及待打了越洋电话,跟李悦悦道:“有三件事你要注意,第一泰哥他们好算计,直接制作小福牌回馈粉丝,也不跟我们通个气,咱们萌萌也得了双倍馈赠,最好也要搞个粉丝福利,否则肯定会被某些人叽叽歪歪的;第二思思外公太过壕了些,太高调的作风,网友还是有不少有仇富心理的,你要把握好跟老人家相处的分寸,别被黑粉们借此机会贴个谄媚的标签;第三……”

话还没说完,文姐便听得打断的话语,似带着些不耐。

“文姐,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妥了没有?”李悦悦有些急,尤其是在听得人一句句告诫要谨小慎微,要面面俱到,她就觉得自己心理似簇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火焰,让她抑制不住的不满。

因此她克制不住的询问着,待垂首看见在浴缸里的李萌萌,道了一句:“你自己乖乖洗澡,妈妈跟你文阿姨有事情商量。”

闻言李萌萌乖乖的点点头:“妈妈,你和文阿姨忙,我会自己洗澡的。”

话刚说完,她看着早已迫不及待转身离开的妈妈,无奈的叹口气,慢慢的捏紧了毛巾,擦拭身体。

擦完之后,娴熟的换上睡衣,用毛巾包裹着头发。

小朋友不能用吹风机,那最快的办法就是用毛巾擦擦头。

只不过……

望着满浴缸的水,李萌萌有些茫然的挠挠头。

她会洗澡,那是因为村里的洗澡方式很简单的,打开淋浴就行了,然后用毛巾擦擦头发就能离开浴室。

可现在浴缸功能好厉害的,她不会……

踌躇时,李萌萌听得一旁手机铃声,迫不及待的走出浴室,才按下接听键。

下一秒她便听得一声带着些喑哑的欢呼声:“萌萌,咱们来吃夜宵啊,我外公来了,咱们午夜party搞起来,嗨起来!”

李萌萌听不懂后半句,但知道一件事。于是她拧着眉头,颇为担心道:“可我洗澡刷牙了啊。最重要的是思思你还生病呢,生病要早早休息的。”

“可我睡太长时间了,睡不着呀。再说了,不趁着我外公在,还能什么时候玩?”

“开别说了,开门!叶晨光也同意吃夜宵了,顾森哥哥也来了,就你啦。”

李萌萌闻言想要回眸看看李悦悦,但听得一声声催促声,还是小跑过去,垫着脚打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就见秦思思一行人都在。

“集齐,走下一个目标二狗子弟弟!”

看着欢呼的秦思思,作为成人年的顾森看着李萌萌包扎着头发,但嘀嗒嘀嗒水珠,就连睡衣衣领都有些湿漉漉的,眉头不由的一皱,道:“思思,先等等,萌萌看样子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没吹干呢。”

“头发,包着也会干的。”李萌萌听到这话,迎着顾燊关心的眼神,忙不迭解释道。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呆愣。

秦思思也顾不得离开了,茫然的看向李萌萌:“可这样你会生病的。还是吹风机吹!快快的。”

“对啊,这衣服也湿了。”叶晨光指着肩膀上的水渍,担忧道:“别生病,一生病就没有精神玩了。你去换衣服,我们可以等你的。”

秦思思点点头。

“可……”李萌萌回眸看了眼空****的客厅,垂首:“我妈妈和文阿姨在打电话,我是小朋友不能碰吹风机的,还是这样干的快。”

秦思思和叶晨光闻言大眼瞪小眼,然后齐齐看向顾森,又看看李萌萌,不约而同问:“萌萌,你为什么不让顾森哥哥帮你啊?”

迎着震惊的目光,李萌萌头垂的更低了:“这样会给顾森哥哥添麻烦的?”

顾森也震惊了:“萌萌,你也太乖了吧?不……不对……小朋友嘛为什么要怕给大人添麻烦?”

边说,他半蹲身子,与人视线对视,拿出自觉最最最慈爱的哥哥笑容,“你是觉得哥哥不熟是不是?其实哥哥只是长的凶了些,对小朋友都很好的。”

而另一边李萌萌连忙摇头,声音都带着急切:“顾森哥哥你别误会,你很好的,很好的,是我的错。”

顾森:“????”

望着下意识就是道歉,还把错归咎自己身上,顾森眼里带着心疼,抬手把人抱了起来:“李萌萌你没有错,你超级棒的。给哥哥一个机会,帮你吹头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