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纸衣新娘
第一章纸衣新娘
一轮弯月梢头,朦朦胧胧的被薄薄的云彩褪去了几分姿色,一座小镇古香古色,柳枝轻轻地摇着,青石板路被踩的光滑,反射出一抹光晕,忽一阵阴风打着旋的刮了过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墙角一男子弓着腰,紧紧地环抱着自己,浑身防备着,死死地盯着路面,像是有点动静就打算溜之大吉的模样。
“萧大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见他脚下蹲着一抹娇小的身影,眼神如钩,微微的侧过脸,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等着,快了。”她抬头瞥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恶趣味。“等会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跑,这是个大家伙,周边被她吸引过来的肯定还有其他乱起八糟的玩意,到时惹上什么东西,我可来不及救你。”
那男子一听到这话,脸上顿时皱成一团,煞白煞白的。
“萧大师,你可一定要留神啊。”
萧青轻声笑了笑,也不知道到底答没答应。
就这一小会,只见那路边的柳树枝像是筛糠般被一阵风吹得猎猎作响,刚出头的嫩芽被抖到地上,打着旋的朝着他们过来,萧青半蹲在地上,眼神如炬,一手慢慢的抹向腰间的桃木剑。
“来了来了……来来了”。那男子嗓音恐惧到变形,尖细尖细的听着人志气鸡皮疙瘩。
“闭嘴。”萧青眉头紧皱,没好气道。
那阵风吹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忽然周边又是一片安静,静的不合乎常理,萧青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慢慢的,路的那一头,现出了一抹红色的身影,轻飘飘的,定睛一看,那竟是个新娘打扮的纸人,一身红纸扎的衣物,红艳艳的,红的扎眼,那张脸,惨白惨白,画的樱桃小嘴却是血红血红的,脸颊上抹了两团胭脂,眼睛只是弯弯的一条线,看起来笑眯眯的,却是渗人至极。
萧青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因紧张而紧绷的嗓子,身后的男子双腿瑟瑟发抖,几乎快要瘫倒地上,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纸人用她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环顾着四周,脚尖轻点着地,一下飘出好远,在轻轻点一点地,距离又远了一些,慢慢的,她飘到萧青所在的那所青瓦房面前,一身红衣在这黑夜里像是血浸湿般……
屋里这时忽然传来婴孩的啼哭声,清晰嘹亮,屋里的灯一下亮了起来。
萧青心里暗叫一声“蠢货,”,从腰间抽出那把被用的油光发亮的桃木剑,只见那纸衣新娘听见婴孩的声音,樱桃小口像是被撕开了一般,裂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舌头从里面伸了出来,舔了舔,笑眯眯的眼睛更弯了,嘴边的碎纸片不断地抖动着,像是她发出的笑声一般。
纸衣新娘忽然弓起腰,四肢着地,尖尖的染了红豆蔻的指尖支撑在地上,像只壁虎一样扒在墙上,往房顶爬去。
萧青看了看天,紧紧地握着桃木剑,纸衣新娘转眼间爬到了房顶,指尖轻轻地挑开房顶的瓦片,屋顶传来的细碎的声音已经让屋里的人察觉到了什么,孩子的啼哭声音更大了,屋里的女人开始绝望的低声抽泣着。
屋里人的恐惧显然让纸衣新娘更加的兴奋,瓦片叮叮当当的撞击着,纸片抖动的猎猎作响,转眼间,屋顶已经被扒出一个大洞,纸衣新娘笑眯眯的盯着屋里瑟瑟发抖挤作一团,已经恐惧的不知道逃跑的几个人,嗓子里发出沙哑难听的兴奋嘶叫。
萧青死死地盯着天空的月亮,嘴里无声的数着。
“快…快快快点,她已经进去了。”男子颤抖着手指着屋顶,惊恐的叫着。
屋里已经传出绝望的尖叫声,家具叮叮当当撞击着,一团混乱。
“好了。”萧青利落的把挂在腰间的黑葫芦拔出,将里面的黑狗血洒在桃木剑上,对着身后的人轻喝一声:
“跟上!”
轻轻一跃,跳上阶梯,一脚踹开红木门,冲了进去,那男子,看着这年轻的身影,不禁怀疑自己的性命还能有保障,督促了一会,看了看黑洞洞的四周,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深地藏在云彩之后,黑暗浓郁的几乎成实体,黏黏糊糊的,不透半点光,此时的他已经追悔莫及。
他名叫王石锤,自小就住在这清水镇,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他的一条命全靠这个镇子上的好心人给救下的,没有个学历,没有技术,到外面闯荡了几年,见了见世面,又回到这个小镇上,平时给人拉拉皮条,打点小杂,从来不做什么坏事。
可现如今这幅场景…….
石锤摇了摇头,自己现在这条命算是自己别在裤腰上了,成败就在今晚,眼一闭,搂着萧青给他的包袱,一步蹬上阶梯,闷头跑进了屋。
一进屋,只发现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自己的娃缩在墙角,女子把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小声的抽泣着。
萧青手拿着桃木剑,守在他们面前,剑上刚刚撒的黑狗血,一滴一滴的打在地上,“啪嗒啪嗒”在这安静的屋里听得分明。
纸衣新娘已经挨了一剑,一条胳膊直接几乎被削了下来,摇摇欲坠的挂在肩上,上面的切口粘着黑乎乎的狗血,她像是很忌惮那黑狗血,一使劲,把自己的胳膊拽了下来,直接甩到那对夫妻身上,引得那男子崩溃的大叫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石锤这才奇怪的看了一眼那个存在感极低的男子,他听村子里的传言,这女鬼就是这男子在外地招来的,还以为是谣言,看这模样,倒不一定是假的。
纸衣新娘听到他的声音,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怒吼了一声,忽然不要命的往前冲。
萧青身手利落的竖起桃木剑,抵在冲过来的新娘额前。
“把符贴在我身上。”
石锤慌忙的抖了抖包袱,轻飘飘的掉下一张黄纸,他赶紧捡起来贴在她的背上。
说来也奇怪,那新娘就像是黏在剑上上面一样,痛苦的嘶叫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可那张脸看起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这场景渗人至极,她双手挣扎着,碰到萧青身上就像是被火燎的一样,尖叫的弹开。
“你们都是一伙的,他一家把我害死,你们居然还帮他。”那纸衣新娘声音像是从肚子里面发出的一样,嘶哑如鼓风机一样,有上气没下气。
萧青冷着脸,无动于衷。
“我不帮他,我帮无辜的人,你害了那么多人,就算是不魂飞魄散,也会堕入畜生道,我也是在帮你。”
说完,她就从怀里摸出引火符,两指夹着,在空中轻轻一抖,便烧了起来,萧青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将那火直接塞到新娘的嘴里。
那纸衣新娘便立刻轻飘飘的倒在地上,不一会,就只剩一地的灰烬,正当屋里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屋里忽然吹起一股风,吹得地上的灰烬到处都是,久久不肯散去。
萧青接过石锤手里的包袱,拿出里面的棉布,低着头擦着剑,淡淡的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你的这个身体是谁做的,但这个人明显是在利用你,你也应该清楚,你放心,我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放心的去吧。”
那股风盘旋了一会,门“砰”的一声打开,屋里便重归平静。
“啊…啊….”
萧青往墙角看了一眼,看原本站着个的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上前扯开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那男子惊恐的挣扎着。
“过来给我按住他。”
站在一旁的石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喊的是自己,刚刚萧青那露的一手已经深深地震撼了他,反应过来,赶忙言听计从的跑上前,死死地按住那男子的手。
萧青一把拽下挂在这男子身上的玉佩,放在石锤的口袋里。
“等天一亮,你就拿着这玉佩去报警,警察给的悬赏费应该有不少,你可以赚上一笔。”
石锤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为什么?”
萧青耐心的解释道:
“前段时间A市不是出了一个碎尸案吗,就是凶手就是他,那个女鬼怨气大,又受人利用,才会那副样子跑到这来作乱,他身上这个玉佩就是她的,但是开过佛光,她没法近身,就只能在这镇子上害人了。”
那男子听到萧青能那么详细的说出这件事,不禁慌了神,像站在自己身边一直没吭声的老婆求救。
“老婆,你救救我,你帮帮我,我不要去坐牢,你把这两个人杀了,那个女鬼也死了,再也没人知道我做的事了,你救救我啊,我要是坐牢了孩子怎么办啊?你救救我啊。”
他的老婆低着头,脸在阴影处看不清表情,忽然侧过脸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
“你去死吧,你以为我不知那个女的是你出轨的对象,你赌博没钱了,你就杀了人家,让我救你?救你以后你有一天把我也杀了怎么办,你放心,你死以后,我就改嫁,给他找个好爸爸,你就在牢里好好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