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二十一章 商家之女
江青菡并不着急，只是浅浅的品着酒杯的美酒。
脸上，是静若秋水的淡定，可是心里，却难免有些起伏。
如今江家在上京城树大招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这也是江青菡急于在朝中寻找靠山的原因。
可更让江青菡心惊的是，这一切，段景昊始终都在洞若观火。
他很清楚，江青菡最想要什么，无关权势，无关富贵，只有平安，仅仅是这般心思凌厉，已然让江青菡暗自有些心惊。
许久，方才开口，“这样的许诺，相信北安王殿下也能给我，为何青菡偏偏要和太子殿下合作？”
隔得很近，近到连段景昊脸上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日在薛府匆匆一见，便领教了段景昊的几分深藏不露。
她是一个商人，商人的目的是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若不能选到最后的胜者，江青菡不会迈出这第一步。
“飞鸟尽，良弓藏，能让江家不至于沦为夺嫡的棋子，护得江家一世平安的人，只有孤！”
利诱，已经够了。
段景昊既然连飞鸟尽，良弓藏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确实打消了江青菡心中的疑虑。
如今朝中，以上官皇后为首的上官世家权倾朝野，更何况那三皇子北安王也是一个极有野心之辈，选择太子段景昊，绝非良策。
但江青菡时想护得江家一世的平安，绝不是成为旁人夺嫡的棋子，任由下棋的人决定生死。
“好！”答应的爽快，没有半分的犹豫。
江青菡微微一笑，“自今日起，青菡必奉殿下为主公，江家将倾尽权力，效忠太子！”
段景昊略微颔首，片刻之间权衡利弊，这女子，确有几分意思。
上官世兰正扶着丫鬟的手，四处寻找段景昊的身影。
前些日子听说东宫这边气候阴冷，太子殿下的身子素来有几分不适，上官世兰特意寻了上好的藏红花，又细细研磨制成软膏，准备献给太子。
她是上官世家的嫡女，身份在一众贵女中最为尊贵，虽然上官世家出了一位皇后，表面看上去支持三皇子北安王，但上官世兰却一直对段景昊芳心暗许。
遥遥一见，那闲坐在凉亭里的身影，可不正是段景昊。
上官世兰微微一笑，莲步轻移，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带了漫天的快乐和欣喜。
“殿下！”还未唤出声，上官世兰却已见一个女子的身影也在凉亭里。
那女子生得妩媚多姿，一举一动，无不透着几分与身居来的高贵，可上官世兰细细想来，却觉得极为陌生，她似乎并未见过此女。
远望着凉亭，看见段景昊和此女相谈甚欢，上官世兰轻咬薄唇，那用凤仙花百般凝练才得到的一点点胭脂，也遮掩不住脸上的苍白。
她从未见过太子殿下笑的样子，更从未见过太子殿下的眼神居然也能如此的自然和煦，宛若冬日里的暖阳，驱走人心中的寒意。
可这样的笑容，却从未给过她，反而给了眼前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殿下！”上官世兰略微回了回神，纵然心里极不自在，可幼承庭训，人前自是不会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微微屈膝，道，“臣女上官世兰见过太子殿下！”
江青菡正和段景昊谈到西北之地的风土民情，相谈甚欢，却没想到凉亭里还会有人前来。
上官世兰！
江青菡蓦地心惊，冷眼打量。
这女子一袭鹅黄色的青鸾宫衣，头戴八宝攒珠紫金簪，手挽深海珊瑚坠，行动之间，处处透着尊贵和倨傲，一双丹凤眼轻佻的弯起，仅仅是第一眼，便让人难以轻视。
更何况，上官这个姓氏，可谓举足轻重。
上官世家乃是开国元勋之后，家主上官贺炜更是执掌朝中兵马的元帅，更出了一位上官皇后。
这些年，上官世家又和丞相朱宏远勾结在一起，几乎把持了满朝的朝政，江青菡虽未见过这上官世兰，但从江家的情报组织传来的消息可知，这上官世兰乃是上官世家嫡出的小姐，一向被上官贺炜看得很重。
没想到，她居然对段景昊有意思！
想到这儿，江青菡不禁摇头。
“免礼！”段景昊神色清冷，挥了挥手。
上官世兰瞥了一眼江青菡，微微一笑，“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我竟然从未见过。”
“这是江二小姐！”段景昊指了指江青菡，道。
“江二小姐？”上官世兰忽地明白了过来，看着江青菡的眼神，自然多了几分鄙夷。
原本以为能和太子殿下详谈如此之欢的女子必然是出身公侯之家，可没想到却是一介商贾之女。
本朝礼法严明，上官世兰自然不会担心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会被一个商贾之女夺走。
只是想着刚才江青菡和段景昊之间相谈甚欢，此女必然是会一些狐媚功夫的，上官世兰厌恶的打量了几眼江青菡，不动声色。
“太子殿下，皇上驾到！”一个黄门太监过来禀告。
段景昊点了点头，眼瞅着时间不早，国宴应该开始了，“你把江二小姐带到东宫的席位之上去，不可委屈了她！”
“是！”那小太监诧异了一下，却也不敢违逆段景昊的心思。
段景昊自有事要忙，又叮嘱了江青菡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江青菡也正要过去，还未迈步，已然被上官世兰拦住了去路，“江小姐，看不出太子殿下对你可是另眼相看！”
“不敢，只是青菡有幸，能和太子以知己相交！”
知己？
上官世兰只觉得这两个字无比的讽刺，行动之间，步摇生辉，灿若桃花的脸上，难免勾起了几分凉薄的冷意。
果然是个狐媚子，妄图想要勾引太子，这江家虽然是上京第一首富，可却并未被上官世兰放在眼里。
“江小姐，人总要懂得分寸，知道进退，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岂是你这等出身卑贱的商贾之女所能亲近的，我劝江小姐还是适可而止！”上官世兰打量了江青菡几眼，言语之间
尽是警告。
江青菡轻声冷笑，出身卑贱？她未必觉得上官世兰高贵到哪里去！
缓缓停住了脚步，江青菡不动身色，“上官小姐恐怕多虑了，今日是太子殿下亲自相邀，青菡不得已前来赴宴，若非如此，青菡恐怕还不愿踏足此地了！”
“你！”上官世兰气得身子直抖。
贱人，言外之意，莫不是太子殿下求着你来赴宴么？
她一向自恃自己身份尊贵，根本不屑于和这些出身微贱的人说话，可这是第一次，她被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丝竹幽幽，畅音阁的供奉弹奏的宫廷乐曲，实在是让人听之欲醉。
宫宴还未开始，江青菡一人在周围游走，那些世家小姐自恃身份，不屑于和江青菡这等出身的人说话，而江青菡却做不到和江红玉那般的巴结奉承，闲然自若，一人慢走，但是多了几分的自在。
“这，这，奴婢该死！”一宫女慌张的跪倒在地，叩头不迭，“奴婢不是有意的，还请公主恕罪！”
江青菡心里一愣，公主？
她瞧着眼前的人一身楚国风俗的装扮，大概猜到了此人的身份，楚国公主南宫诗悦，这一次，楚国派使臣团前来，送公主和亲，目的是为了修两国之好，这南宫公主乃是楚国皇帝嫡出的女儿，派她来和亲，可见诚意。
“大胆！”伺候南宫诗悦的婢女忍不住呵斥，“公主今日要为你们的皇帝陛下献曲，这琴都毁了，怎生是好？”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吓得小脸苍白。
南宫诗悦娥眉紧蹙，显然也不知所措。
若是寻常的古琴也罢了，偏偏这是前朝传下来的萧竹琴，因为琴声独特，是为一绝，南宫诗悦将那根被挑段的琴弦紧拽在手里，眼梢眉角，尽是愁意。
“公主！”江青菡从那杨柳荫下缓缓走出，屈膝行礼。
“你是？”南宫诗悦仅仅是第一眼，便觉得此女气质出尘，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江青菡！”
江青菡微微一笑，并不多言，只走到那被毁了的古琴一旁，细细打量，忽地，莞尔一笑，“这琴弦虽然被挑断了，但好在这根琴弦所在的地方不过是低音部分，公主可以挑选音域在高音部分的曲子来弹！”
南宫诗悦心中一动，紧皱的娥眉微微舒展。
她是极为爱乐之人，古琴被毁，的确心疼，更何况用着萧竹琴弹奏出来的乐曲绝非等闲古琴可以比拟，若是换高音曲子来弹奏，这根断了的琴弦倒是并不影响。
想到这儿，南宫诗悦不禁笑了，“江小姐的心思果然剔透，若非爱乐之人，恐怕不会有这等眼光。”
“楚国善乐，天下皆知，青菡这点雕虫小技，又岂敢在公主面前炫耀了！”江青菡微微笑了。
她对这楚国公主，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若是宫女犯错，寻常的主子一般都会直接命人拖下去非打即骂，可眼前这个小宫女毁掉了楚国公主最心爱的古琴，也未见这楚国公主动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