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死士威胁
“什么！”郭笑雨几乎跳了起来，郭甜甜在一边已经跳了起来。这时他两人才明白，这人对自己这异常的好全是为了这件事而做的准备。
木白又将刚才把话重复一遍，补充道：“小人之所以受那妖物驱使做尽恶事，全因小人本领低微。若小人有恩公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又何惧什么妖物。小人自知资质愚钝，便是苦学一生也难及恩公之万一，但恳请恩公无论如何都要收我为徒，否则小人便在此地长跪不起。”
郭笑雨在山上从来都只有给那五位师父当徒弟的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收徒弟。这时见到木白跪在面前，如此情真意切地恳求自己，他不免已有些心动，抑或说是心痒。
“你先起来，”郭笑雨山前去扶木白，“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
木白却坚持道：“恩公若是不答应我，我便不起来。”
这时候莫闻、莫问正巧从正厅经过，见木白居然朝郭笑雨跪下，心中好奇便走了进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木白是有心要拜郭笑雨为师。
郭笑雨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毕竟收徒不是小事，便问莫闻：“莫姐姐，你觉得此事可行吗？”莫闻却道：“若是旁事我或可帮你出出主意，唯独这收徒是你门中之事，我一个外人却绝对干预不得。”
郭甜甜一看到她便想起昨天郭笑雨与那骷髅苦战之时她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一阵说不出的不痛快。这时便冷笑着说道：“是啊，外人。我们自家的事不用外人来管，我们自家人的死活也不必外人担心。”
莫闻一听便知郭甜甜定是还在为昨日的事耿耿于怀。但一来她根本不是那种愿意多做解释的人。二来每每看到郭笑雨和郭甜甜在自己面前那么柔情蜜意时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命数，心中总会生出一股莫名的厌恶甚至憎恨。
这时候看到郭甜甜有心要和自己撕破脸皮，索性也不给对方留什么面子，说道：“好，我是外人。如此便不多做打扰，白寨主，我兄妹二人这就告辞了！”她说这话原本是想让木白挽留自己，却不想木白居然说道：“既然两位要走，在下也不多做挽留。从此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便招呼门外一名下人，打发他将莫闻、莫问送下山去。
郭甜甜如何猜不到她的心思，见到莫闻吃瘪便愉快的朝她吐出舌头并扮了个鬼脸。郭笑雨看见她这样心中也知道郭甜甜是在为自己出气，虽然所做欠妥却也不忍心责备，只是轻轻摇了下头，示意她别这么做。郭甜甜便收敛了下来。
眼看这两人离开大厅，郭笑雨也起身说道：“木寨主，拜师之事不同儿戏。虽然我下山之前师父并没说不许我收徒弟，但毕竟干系重大。还请木寨主容我一日，明日清晨我定会于你答复。”
不料木白又跪在地上，说道：“那在下便跪在这里，等候恩公的答复。”
此刻别说是郭笑雨，就是郭甜甜的心都软了下来。郭笑雨生怕自己会一时冲动答应了他，便对郭甜甜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都起身离开。而木白，居然真的一直跪在那里。
转眼已是深夜，郭笑雨忍不住悄悄到那大厅前看了一眼，没想到木白居然还跪在那里，动也未曾动过。在他身边的桌子上有两个餐盘，显然有人曾给他送过饭菜，但显然他连一筷子都没有动过。
郭甜甜也在这时来到他身后，低声说道：“看来他是死心塌地要跟你学本事了。”
郭笑雨道：“我并非无心教他，但也是怕给他找来麻烦。毕竟咱们师父以前在外面的名声不是很好，若是有天他因为跟咱们学了本领而招来祸事，那却是咱们给害的了。况且看他这年纪，就算是再用心学也难有什么成就。”
郭甜甜却说道：“但是她如此诚心，你难道真的忍心拒绝他吗？”
郭笑雨一时语塞，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叹了口气，便回住处去了。
可躺在床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木白跪在大厅的样子和他恳求自己时那真诚表情。一时之间他也是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天终于还是亮了，远处的一声鸡啼显然是在提醒郭笑雨，此刻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来到大厅，木白还跪在原地，此刻他正用一双疲惫而充满期望的目光看着郭笑雨。
郭笑雨走到近前，看到桌子上有酒便倒了一杯，然后坐在木白身前，说道：“你先起来。”
木白果然站了起来，因为不管接下来郭笑雨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不需要在跪下去。
却不想郭笑雨竟然说道：“跪下。”
木白一愣，却又一喜，居然真的跪了下去。
郭笑雨道：“我答应教你本事，但你需依我几件事。”
木白道：“一千件一万件在下也定当依从。”
郭笑雨道：“第一，我传你本领但不收你为徒。第二，我教给你的本事你绝不可以传给别人。第三，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不可以用我教
你的本事伤人，更不可以杀人。”
木白道：“这三件事我全都依你。”
郭笑雨将酒杯递在木白手中，道：“你敬我这一杯酒，我也算收了你的礼。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明早开始，我传你本事。”
木白刚将手里这杯酒交在郭笑雨手里他便昏了过去，郭笑雨看在眼里，一时间心里涌出的感觉却不知是心疼还是感动。
“你真的答应教他本事了？”郭甜甜瞪大了双眼望着郭笑雨。
郭笑雨点了点头，道：“嗯。”
郭甜甜又道：“你还和他约法三章。”
郭笑雨道：“嗯。”
郭甜甜继续问道：“那你真的决定明天就开始教他？”
“嗯。”郭笑雨点头，又补充道：“如果不是看他跪了一夜实在太累，我今天就开始教他了。”
郭甜甜道：“那你打算教他些什么？”
郭笑雨道：“五行妙法是我从师父那里学来的，若是不经过他们几人的允许我是不能外传的。哦，对了，我在那口大鼎里看到过一套叫做《阴阳录》的法决，说是和咱们的五行妙法相辅相成，不如我就教他这《阴阳录》。”
郭甜甜道：“可这《阴阳录》你自己学会了吗，就乱教别人，也不怕误人子弟。”
郭笑雨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就算教不好也还不至于教坏。”
第二天一早郭笑雨刚刚起床便听得外面锣鼓喧天，他还以为今天是个什么节日，那些人正大肆庆祝呢。看推开房门却看到二百多已非山贼的山贼分成八个方队阵列于自己门前，每队之前均有一人领头，是为队长。木白与独眼仙于队列最前，在郭笑雨将门推开的同时，这山寨自木白一下，全数屈膝跪在地上。
木白双膝跪地，双手将一个红木托盘举过头顶，托盘中衬着金黄锦布，布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个黄铜铸造的令牌，牌上图案是一直凌空翱翔的鹰双爪抓着一条仍在扭动身躯的蟒蛇。“恩公！”木白举着托盘跪着朝前挪了一步，“恩公神力盖世，若蒙恩公不弃，我等愿追随恩公左右，供恩公差遣，誓死效忠！”
郭笑雨见到这场面一时间竟有些来不及反应，郭甜甜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见到这架势也不免吃惊，悄悄来到郭笑雨跟前，拉着他的衣角问道：“师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木白又朗声说道：“求恩公做我们山寨之主！”霎时间一呼百应，所有人齐声喊道：“求恩公做我们山寨之主！”呼声震天，更镇人心。
郭笑雨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会有两百多人跪在自己前面。但他此刻虽然心动，却还没有被冲昏头脑，说道：“木寨主，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忘了昨天咱们两个说好的事？”
木白忙道：“在下不敢。但在下于昨夜同寨中其他首领商议，他们均觉得由恩公您来做我们的寨主最为合适。在下自知不才，愿退位让贤。”
郭笑雨叹了口气，借以平复心中激动情绪，又问道：“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们便在此地长跪不起。”木白道：“若是恩公嫌弃我们这些山野匹夫，只需您一句话，在下立刻解散山寨，遣散这些兄弟。在下心中明白，若是这些兄弟跟着我，日后免不了再遭歹人欺辱，不如就此下山，回乡下种田。”
这话声音不大，但似乎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同时高呼道：“我等誓死追随寨主，寨主若要解散山寨，我等自当已死相谢！”二百多人齐刷刷地自腰间抽出匕首抵在胸膛之上。似随时可以赴死的死士一般。
郭笑雨再笨也看得出这些人是在用性命威胁自己，何况他不笨。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郭笑雨低头看着木白，“威胁我吗？”
木白道：“在下不敢，但这时兄弟们自己的决定，在下无力阻止。”
郭笑雨冷笑道：“你无力阻止，我能。”法决转动，那二百多把匕首齐齐飞到他面前拧成一个铁球，转眼间铁球已簌簌化成铁粉。
见到郭笑雨再显神功，木白的神情说不出是震惊、羡慕，或是其他。
郭笑雨长舒口气，说道：“你们可以用生命威胁我，但你当真以为我是那悲天悯人的菩萨吗？我能在这一刻让你们死不成，也能让你们在不想死的时候丢了性命。”哼笑了一声，续道：“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你先让他们站起来，是否要做你们这山寨之主，以后再慢慢商议。”
木白道：“是。”嘴角却浮出一丝笑意，转身对众人说道：“大家都起来吧，恩公已经答应作咱们的新寨主！”
郭笑雨着实没有防到他这一招，正要说话之际，所有人已在高呼：“拜见新寨主！”木白朗声道：“没有新寨主，从此之后咱们这山寨只有一位寨主，就是咱们的恩公大人！”所有人同时应道：“是！”齐齐叩头，口中高喊：“拜见寨主！”
木白又高呼道：“吩咐下去，准备酒宴，今天便是黄
道吉日，杀鸡宰羊，大肆庆祝！”
郭笑雨只冷冷地笑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午宴已在筹备，木白又吩咐人来为郭笑雨沐浴更衣，郭笑雨也并不拒绝。酒席宴前，当郭笑雨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所有人同时跪地朝拜。但郭笑雨心中清楚，这些人拜的绝度不是自己。郭笑雨在木白的陪同下坐在主桌的正位上，郭甜甜坐在其右侧，木白则在其左侧，独眼仙则落座于木白左侧。桌上另外还坐着四人，是这山寨的四位首领，木白一一引荐，郭笑雨却全然充耳不闻。
酒宴上郭笑雨一言不发，直到木白起身高举酒杯对众人说：“咱们大家敬恩公寨主一杯。”的时候，郭笑雨才淡淡说了一句：“木寨主，你这招霸王硬上弓用的着实高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同郭甜甜退下席来。
原本木白已将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郭笑雨住，郭笑雨却还是回到那间与郭甜甜比邻而居的小屋，这时候郭甜甜也随他一起走进屋里。
郭笑雨坐在椅子上，嘟囔着说道：“我居然没看出来，他竟是个耍心机的高手。”郭甜甜给他倒了杯茶，道：“我也想不到。但话说回来，咱们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觉得这个人不同寻常。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他对咱们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郭笑雨端起茶杯，想喝却又没喝，放下茶杯说道：“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咱们还有什么办法。想不到我空学了一身本事，到头来居然还是被人算计。当真可笑，可笑之极。”
郭甜甜又道：“都怪我，要是那晚你问我咱们是走是留，我说走就好了。”
郭笑雨道：“这怪不得你，就算当时你决定要走，他也一定有办法将咱们两个留下。前日他故意激走的莫闻、莫问，我猜就是怕莫姐姐看破他的心思，好让咱们有所提防。这人的心机，当真是厉害之极。”
郭甜甜又道：“但说起来这也未必是件坏事，毕竟现在你已经是那些人的寨主。你说的话他们就都要听。不如这样……”便伏在郭笑雨耳朵旁边低声嘟囔起来。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之声。郭笑雨一听便知道那是木白的脚步声。
果然，木白在外敲门，说道：“寨主，您可在屋里？”
郭笑雨道：“我在，你进来吧。”
木白推开门，刚走了没两步居然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郭笑雨心道：“又来这一招。”
木白双手撑地，都不敢抬头正是郭笑雨，口中说道：“恩公大人，在下知道今日所做之事有欠妥当，但请恩公相信，在下所有一切都绝无恶意。其实在下也是被逼无奈，虽然他们口口声声称呼我为寨主，但他们真正服的不是我，而是家父。家父遇害之后他们早就胜了叛逃之心，若不是惧于那妖物淫威，只怕他们早就逃下山了。在下知道恩公身怀绝技，也只有恩公您才能镇得住他们，在下求恩公传我本领不为其他，只为将家父这一份产业守下去。”说到此处已是声泪俱下。
郭笑雨上前搀扶，道：“你先起来，我知道你绝不是会有意骗人的人。我既然已经答应传你本事，答应做你们寨主，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木白做喜出望外状，问道：“恩公这话当真？”
郭笑雨道：“这是自然。”
木白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郭笑雨问道：“开始什么？”
木白道：“自然是传我仙法。”
郭笑雨道：“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那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事吗？”
木白道：“当然记得，第一、传艺却不是师徒。第二、不可将所学技艺传于外人。第三、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所学之艺伤人，更不可杀人。”
郭笑雨道：“记得就好。但在我想第四条，可以吗？”
木白道：“当然可以，便是四千四万条，在下也定当遵从。”
郭笑雨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学习我门中妙法除了讲究天赋，更要讲究定力。若没有绝佳的定力绝难学成我门中的玄妙法门。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考验你的定力，在此期间，山寨之中一切事物你都不许插手。若是你能做到，我便传你妙法，若是你做不到，那我即便把一身本事传授给你，你也绝学不会，更有可能伤害自身。”其实这话真假郭笑雨和郭甜甜最为清楚，若非得极高的定力才能学会那所谓妙法，他两人此刻也只怕仍是一事无成。
而木白也不笨，他当然听得出这话中又问题，但此刻已可说是骑虎难下。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懂啊：“在下照办就是。”
郭笑雨道：“后山那山洞虽然被妖物毁坏，我想要容易下一人却也不难。这样，明天开始你便去后山山洞里闭关，至少七七四十九日，若想日后修为大成，则更需闭关九九八十一日。其间你决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见任何人。我会每日亲自为你送饭，且会每日传你一句心法，你安心的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