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飞虎

我连忙进入脑海，询问师祖。

“师祖，当真如此？这棵树注定是咱们灵真门的宝物？”

师祖打个哈欠，懒懒说道：“……不是。我当时耍了个小聪明罢了。”

“啊？”我哭笑不得。

师祖笑道：“这棵树本是天地灵气所化，因此翠竹山才够资格排得上是七十二福地之一。其实嘛，谁拥有它，都只会拥有福气，根本不可能招灾。怪只怪那个牛鼻子道士太烦人了，天天央求我帮忙，扰我清闲，我才故意捉弄他。”

“后来呢？”

师祖扭过头去，“玄君不是正要告诉你吗？去听听他怎么说。”

从精神世界里回过神来，玄君师叔正要往下讲。

“听了白师祖这样说，翠竹山的掌门便吓得不敢再起心思。而这个时候，就得说飞虎先师机敏过人了。他立马朝白师祖下跪磕头，恳请白师祖收他做徒弟。”玄君师叔不禁笑道，“你们想想这里面的门道。这棵树注定为灵真门所有，一旦飞虎先师拜了白师祖为师，他就成了灵真门的弟子，到时候，这棵树不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炘洁师姐有些惊讶，“师父，难不成……咱们飞虎先师，是入了辟邪一系的师门？”

“当然不是。这得说这位白师祖的心性，她向来独来独往，身边至多有女眷陪伴，从不和男性过多来往，听说她从不收男弟子，自然不可能答应飞虎先师的要求。”

这回轮到小影和蕊儿吃惊了，她俩齐齐看向我，问道：“你们白师祖是个……女的？”

我不置可否，“大概……是吧。又没有照片，谁知道呢？”

蕊儿瞪了小川一眼，“你怎么不好奇？”

小川当即故作惊讶，“是啊，怎么是个女的？”说罢还朝我眨眼睛。

玄君师叔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些事都是口口相传，咱们后人也难辨真假。不过，有一点可以确信，白师祖拒收飞虎先师为徒后，却也没有驳了他的面子，反而出面替他写了封信，介绍他到别的灵真门学艺。飞虎先师这才如得到圣旨一般，当即抛下自己的石工活，直奔了仙山求道。”

蕊儿疑惑道：“那这样的话……他该算是别家的弟子啊？”

“话是如此。但飞虎先师入了清世一系之后，对方见他是白师祖介绍来的人，也不清楚他与白师祖究竟是何关系，因此连教授他的老师也不敢自认是他师父。用咱们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个临时学生，将来迟早要下山的。”

炘洁师姐恍然大悟，“之后先师就回到家乡，成立了通算门？”

“不错。但那时他门下并没有弟子，他也只能靠给人算命相面为生。很快，随着他精准说中了自己父母的死期，才渐渐有了些名气。随后，他又与结发妻子断了姻缘，只说两人夫妻缘分已尽。当时十里八乡的人都说他是负心汉，中了邪。但他却对妻子说，三年后你便会奔赴黄泉之下，届时我自然会来为你送行。三年后，他的妻子果然在娘家仙逝，先师不早不晚，正好在她去世那一天来到她家，为她办了一场法事。如此一来，先师的大名便传扬了出去，门徒也渐渐多了起来。”

众人听完，不无感慨。要知道，成立一个宗门，本就是不易之事。古今中外多少教派的始祖，不惜用生命来为自己正道，实在难得。通算门当年从一个小小的石匠起家，能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也很不容易。

玄君师叔继续道：“后来，通算门渐渐壮大，但先师依旧挂念翠竹山这棵神树。他又回到山上，见到了当年那位掌门。如今两人勉勉强强算是平起平坐，因为先前的交情，双方还彼此结拜，口中互称兄弟。由此，才结下了翠竹山与通算门几乎三百年的情谊。”

“那，那棵树呢？”蕊儿问。

“自然不能忘了这棵树啊。”玄君师叔站起身来，面对神树。他眼睛虽然看不见了，却似乎仍在默默感受着这棵神树的灵气。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触摸树干，说道：“那一年，白师祖大概已经仙逝。但她人虽然不在了，可当年留下的这番话依然颇有分量。这些年来，翠竹山一直封堵了入口，不许他人进入，除了掌门外，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如今再次提起这棵树，飞虎先师便表达了想要借用之意。”

三师兄皱眉道：“借用？这树木如此高大，如何能移植？”

“没错。先师他说是借树，其实说白了，便是借地。树挪不动，土地总能借来用用。好在翠竹山掌门也并不反对。双方商谈之后，彼此做出了约定。翠竹山掌门在入口处修建一处新的正殿，用机关掩藏入口。日后，通算门的弟子想要来参拜神树，则可秘密从正殿进入。同时，通算门后代的每一任掌门，其死后的骨灰，都可以洒在树下，作为葬身之地。但此事事关重大，双方均不可外泄，只能传给后续掌门得知。”

小川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这三百年来，这条通道，这棵神树，都只有翠竹山和通算门的掌门知晓了？”

“对。正是因为共享了同一个秘密，双方历代掌门彼此都很和善。”玄君师叔回首往事，叹道：“当年我拜入翠竹山，资质太浅，因此才让掌门推荐到了通算门学艺，这里面便有这样一层关系。”

听完师叔的故事，我们对这神树的来历终于掌握了一星半点。

但，它与通算门的兴亡，又有什么联系呢？

面对我们的问题，玄君师叔沉吟许久，答道：“这是因为，这棵树里，不仅藏着历代师祖的骨灰，还藏着一个事关我们通算门的极大机密。”

我心跳加速，只看到众人也神色不安，恐怕都料想到这不会是一件好事。

小影反应最为强烈，她单手捂着脑袋，似乎头疼欲裂。

玄君师叔用那空洞的双眼逐一扫过我们的身影，接着缓缓说道：“你们可知道，我当年为何要击杀自己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