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这里比想象得还要差

1月18日16时许,中国警察和联合国其他人员一起乘坐大力神军用运输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安全降落在帝力机场。走下飞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十几名记者把摄影机、摄相机镜头对准中国维和警察,一阵狂拍。当天晚上,《中国维和警察进驻东帝汶》的消息便传遍世界。

东帝汶地处赤道,又少有污染,所以是天高云淡,山清水碧,充满热带风情。可是,由于刚刚经过一场浩劫,大量房屋被烧,公共设施被毁,被割断的电话线在风中像蛇一样抖动着,残垣断壁掩映在绿叶红花中,景色十分凄惨。

而且,头顶上有直升飞机在盘旋,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路口和街道上,部署着一辆辆坦克、装甲车,维和士兵荷枪实弹,目光冷峻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证件,其场面就像战争片一样、紧张恐怖,让刚刚踏上东帝汶的中国维和警察真切地感到当地局势的严重性。而东帝汶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黑肌瘦,表情呆滞,更加令人同情。

东帝汶维和警察总部,着落在一个大杂院里,只有几栋破旧的二层楼,许多房门被砸的全是洞,窗户上的玻璃几乎全碎了,有些地方还有被火烧后熏黑的痕迹。中国警友们下车一看,连连摇头,谁能相信,眼前的建筑物就是东帝汶最高警察机关。

据了解,东帝汶维和警察总部下设13个地区警察局,地区警察局下面又设立了若干分局,部分分局还下设了警署。维和警察来自42个国家,总警力是1640人。

维和警察总部下面有6大部门:行动支持局,刑事侦查局,情报分析局,行政财务局,人事奖励局,警察力量本地化发展局。警察总部还直辖两个编制分别为120人的快速反映大队和一个编制为60人的水警大队。

当时,维和警察总警监是一位澳大利亚的警监(相当于我国的公安部部长),副总警监是来自英国的一位警监(相当于公安部副部长,不同的是,当时只有一位副总警监),行政总长由一位加拿大的高级警官担任(相当于公安部政治部主任,但权利更大,因为他不仅分管人事、培训等部门,还兼管后勤保障,预算计划等),行动总长由一位美国的警官担任(主要负责业务工作)。地区警察局长官称作司令。地区司令和重要岗位,基本上全由欧美国家的警察担任。

东帝汶维和,与以往的维和相比,有许多新特点。因为东帝汶尚在联合国监管之下,过去的治安系统都在骚乱中被摧毁了,以前的警察死的死,伤的伤,有的逃亡在外,所以,维和警察不仅要承担维和任务,而且,还要向在自己国家一样,执行全部的治安、侦破案件等职能。几十年来,东帝汶一直在印尼的高压统治之下,使用的是印尼法律,即使印尼人被迫撤走了,但是,审理案件仍然是沿用印尼法律。虽然有些荒唐,但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东帝汶人对维和警察又缺乏必要的了解,存有戒心,开展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

中国维和警察们手提肩扛着100多公斤的行李,累的汗流浃背,口干舌燥。让大家吃惊的是,负责接待的后勤官员只给每人发了一瓶水,并告诉大家当地的水源已被污染,不能饮用,只能喝瓶装纯净水,而且现在一人一天只能发一瓶,要省着点喝。

接着,人事官员又带大家到临时设立的医疗所,每人领到一瓶防疟疾的Doxcig药片,要求大家每天必须吃一片,而且白天值勤时,无论天气怎样炎热,都要尽量穿长衣长裤,并在身体暴露处涂上防蚊子叮咬的药水,否则可能患上虐疾、登革热、肝炎和日本脑炎等传染病。

1月31日上午,第二组5名中国警察和联合国其他人员一起乘坐大力神军用运输机飞抵帝力。11时,大家坐上中巴车驶往东帝汶维和警察总部。

在两个组分别办理工作分配手续时,中国警察猛然感到,自己被维和官员隔着门缝观察——被人看扁了。15名中国警察,不论来自中国公安部的官员,还是来自各省市的普通警察,一律被下派到条件很恶劣的地区警察局,担任地位最低的巡警和拘留所的监管。徐志达、徐少华和李明海被留在帝力市局当巡警;寇波、沈红被分到里魁萨市警察局;李平等5人成为拘留所的监管;廉长刚和来自上海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的警友饶灏一起,被分配到偏僻的撤密(SAME)警察局做巡警。相对于西方发达国家警察的安置来说,中国维和警察的工作待遇不是太好,都被分配到条件艰苦、地位较低的岗位上。显而易见,这表明国际社会对中国警察的素质和能力缺乏信心。15名同志虽然明明知道这样的安排有失公允,与中国的世界地位不相匹配,但大家还是顾全大局,分赴各自的工作岗位。

那天下午,廉长刚抽空用电话向公安部领导汇报了中国警队到东帝汶之后的工作分配情况。通话时,公安部部长助理朱恩涛亲切地说:“春节就要到了。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同时也代表公安部党委,通过你向你们15位在东帝汶执行联合国维和任务的我国警察表示节日的祝贺和亲切的慰问!望你们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圆满完成祖国交给你们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公安部外事局局长刘延风也在电话里对廉长刚说:“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更要带好这支队伍,哪个人也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和闪失。你们有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不论是工作上的还是个人家庭上的,我们一定帮助解决。贾春旺部长签署的慰问信已给你们传过去了,我们也向你们各自所在的省厅和市局发去了通知,要他们尽量照顾你们的家庭,解除你们的后顾之忧。”听到这些肺腑之言,廉长刚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在异国他乡,能够得到领导的关怀,这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动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