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会说话的尸体

切开后我发现,蔡婷的支气管内充满了和口鼻腔相同的白色血性泡沫,这个就是昨晚在现场看到的覃形泡沫。

以前我也见过溺水尸检的案例,只不过江河意外溺亡的例子多见一些,而江河溺死的尸体,通常除了覃形泡沫,还会在支气管内发现一些泥沙或者是水草等异物。

我用滴管提取了一些气管内的**,交给了小雅,让她送去检验科和昨晚从谢丁家中取回来的水对比一下。

虽然里面的成分不尽相同,但是根据水里面含有的物质,要分析出是不是同一种**而导致的溺亡,这不太难。

这个看似多此一举的检查可以帮助我们确定蔡婷是不是真的在家里溺亡的,或者再准确一点,是不是浴缸里面的水将她淹死的。

放下解剖刀,我扯了一下有点不合手的手套,这手套有点小,是小雅专用的。

也顾不上那么多,我翻了翻死者的肺,“死者双肺表面湿润,光泽感强,颜色灰白,其中夹杂淡红色血斑。”

林老师在一旁点点头,也不作评价,和我研究生导师不一样的是,他不会在我解剖的时候评论太多。

淡红色的血斑是肺泡壁出血破裂溶血而形成的,在法医学上称之为溺死斑,在诊断溺水身亡的依据上具有重要的意义。

溺水身亡的判断依据有很多,在肉眼上,尸体表面可以看到鼻孔有覃形泡沫,尸体的器官和组织都有相应的缩小;在解剖学上,尸体肺内有溺水斑,切开时,肺实质有大量**流出等。

而水性肺气肿是死者生前的一种生活反应,也是溺死最有象征性的一种反应,这个可以直接区分溺亡与死后抛尸。

我将尸体的肺部改变都给林老师说了个遍,但林老师还是抓住了我的不足,就是没有将程序性工作给做验证。

“尸检溺水的死者并不能单纯的从尸表,呼吸道的改变来判断,胃肠内容物的检测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尸检指标。”

林老师从口袋中摸出手套,接过解剖刀,开始解剖起死者的胃肠来。

林老师果然不愧是法医届泰斗级人物,很快,死者的胃和小肠就切开了,里面流出了一些**来。

林老师放下解剖刀,将手套摘下,“溺液被吸入肺的同时,也可以吞咽入胃,再转入小肠。”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林老师见我反应不是太强烈,干脆说明白点。

“死后抛尸入水的尸体,如果水压过大时,比如一些水流过快的江河和海,也可以有少量溺液进入胃和直肠内,但是溺液绝对不能进入小肠。当肺内溺液无法提取时,胃肠溶液应该与现场**分别进行化验是否为同一**。”

小雅刚好从检验科回来,听到林老师的话,“胃肠溶液?刚刚送去的是肺内溺液吧?其实两者是差不多的啊!”

小雅是林老师带出来的得意门徒,自然和深得林老师喜欢,每次小雅回答时,林老师脸上总会带着欣慰的笑容。

“是的,刚刚小陈提取的是肺内溺液,而我说的是,当肺内溺液无法提取时,可以检测胃肠溶液。”林老师解释着。

小雅点点头,“对了,早上被他们吵架给耽搁了,刚刚顺便将昨晚送过去的血液分析结果拿回来了。”

小雅将化验单递给了林老师,“化验单显示,死者血液并没有太多的异常,蔡婷生前应该还是挺健康的。”

“那这样的话,可以更加坚定地推测蔡婷是被人淹死的了?”我也将手套给摘下,凑合着和林老师一起看起了血液化验单来。

小雅瞄了瞄我的解剖成果,“今天在会议室里面,我发现谢丁作案嫌疑很大,相信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左手手臂比右手大,明显就是一个左撇子。”

“对对对!”我猛地点头,“而且谢丁在会议室里面说谎了,我注意他很久了,他一直想要喝水,碰了几次没有水的水杯。”

在犯罪心理学里面,说谎和紧张都会有比较典型的口渴症状,如果犯罪嫌疑人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很难做到不表现出相应的喝水行为。

在一些刑侦审讯手段里面,一些办案人员会很巧妙地利用这一点,就是让犯罪嫌疑人吃饼干,却又不给水他喝,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是在刑侦里面却截然不同,大多数的犯人是做不到将完整的饼干吃掉的。

相关的机制就是因为说谎会导致口渴,当人处于一个紧张或者是类似于刑事说谎状态的时候,我们口腔里面的唾液分泌腺所分泌的唾液也会相应改变。

而唾液腺是受到交感神经系统和迷走神经系统控制的,交感神经作用于唾液腺的时候,腺体分泌粘稠的唾液;而迷走神经兴奋的时候,腺体分泌稀薄的唾液。

当人在应激状态时,交感神经兴奋,所以唾液分泌腺分泌粘稠的唾液。

另外,交感神经系统还可以作用于外周小血管,使之收缩,以此来保证心脑重要器官的供血。也就是说说谎的时候,口腔腺体等外周血管收缩,腺体供血减少,导致了腺体分泌减少。

无论是分泌粘稠的唾液还是分泌减少,都会造成口渴,这也解释了谢丁为什么频频想要喝水的举动。

在犯罪心理学里面,说谎还有其他的表现,比如眼睛目光向上外眺,心跳过速,出汗,瞳孔不自觉变大,精神恍惚,小动作不自主增多等等。

在会议室时,我很认真地观察过谢丁的动作,发现他基本都有以上的表现,李飞问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都是斜向上的。

除了有频繁的喝水动作之外,他的双脚和双手都在微微挪动着,要么就是托着下巴,要么就是擦裤脚,至于精神恍惚,他连自己的水被喝光了都不知道。

“能不能用特殊的方法从死者的身上提取到凶手的指纹呢?”我有点天真地问着小雅。

“这个比较难,如果可以提取的话,我昨晚就已经提取了。但蔡婷尸表损害有点严重,她洗澡的时候应该用手抹过后项部和手腕部,指纹已经被冲掉了,而且尸表有水的情况下,提取出来的指纹价值不大。”小雅解释道。

林老师依旧是认真的看着蔡婷的血液分析报告,解剖室里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突然,一位小刑警跑过来跟我们说,李飞和痕检科的同志已经从谢丁家回来了,还说有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