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乡长
“娘,我回来啦!”金先生进屋将手中的书卷仔细地放进了自己的书架中,严丝合缝,整整齐齐,又顺便说道:“这两位是我的同僚,来家中做客的。”。
一个在厨房中烧火做饭的老太太有些迟缓地探出了脑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善清,你回来啦?还带朋友回来呀?”
原来,“金先生”的大名叫做金善清。
见到儿子回来,老太太还是十分高兴的,说着便将几碟菜蔬摆上了桌子,虽然清淡看着却十分可口。
徐志桓的肚子却不太争气地响了起来,金善清见到徐志桓的窘迫,也请他们二人坐下,给他们二人一碗盛上了一碗蒸饭,放上一双躇,示意他们二人用饭。
做完这一切,金善清便就着那几碟菜蔬大口地吃了起来,徐志桓看着金善清吃得如此可口,也终于动起了筷子。
“找我什么事啊?”金善清一边用力地咀嚼着,一边看着徐志桓问道,“这么年轻,官位不低啊,是宗室子弟吧?”
徐志桓惊异于老太太所做的饭食,竟是如此的可口,自从母亲去世后,这是徐志桓第一次吃到如此可口的饭菜,一时间都没注意到金善清的话,良久才反应过来,反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呵,没穿官服,可你看看自己这件衣服,白色丝绸,祥云刺绣,更不用说你腰间那把佩剑,晟国官制,你这把佩剑的纹饰,恐怕是要太守那一级的官员才能带吧?”金善清的嘴里吃得鼓鼓囊囊的,又伸手从桌上的一个碗里抓了一头泡蒜,拨开后先是自己吃了一口,又将一瓣剥好的蒜递到徐志桓的面前:“喂,要不要来一个。”
徐志桓看了看那有些腌渍的蒜瓣,伸出筷子夹住,犹豫了一下送入了口中,一阵辣味随即冲上了脑门,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甜味,徐志桓伸了伸舌头,眼角被辣出了一两滴眼泪。
金善清看着眼前的徐志桓摇了摇头,嘴角也有几分笑意。
“我说,你既然知道他是上官……”蒋英喆方要发作,又很快被徐志桓打断。
“上官的长史。”徐志桓对着徐志桓使了个眼色。
“呵……二世祖。”金善清冷笑了一声,对于徐志桓上官长史这么个身份,他似乎有些不屑一顾。
徐志桓自幼身边的人对他也都还算恭敬,除了那个常常欺负他的荀慎,也算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喜欢和上官硬杠的人,徐志桓也忍不住打趣道:“哟,你还没问你是什么官职呢,你怎么知道我是二世祖啊?”
“我金善清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现今的城云乡乡长就是在下了。”金善清嚼了嚼口中的饭菜,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次轮到徐志桓诧异了,:“我看你也没多大嘛?怎么才二十多岁就当了乡长,你也是不错的嘛!”
“嗨,不错啥呀,在你们这些大人的嘴里,我不过就是勾结秦牙的乱党。”提起秦牙,金善清倒是并不为难。
徐志桓倒也没说什么,淡然地问道:“我在建康郡待了好久,这个秦牙的事情,我怎么一直没听说过啊?苏暨郡的林熙郡丞没给建康上过书呀?”
“嚯,苏暨郡的那个郡丞林熙啊,根本就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他呢,只知道盘剥百姓,供给军需,想在建康的徐茂行面前表现表现,争取呢混个太守,我们老百姓呢不堪重负,秦牙呢就把沿恒潞道的几个乡组织起来,抗拒官府,”金善清把碗里的饭扒完,又吮了一下筷子,默默地说道。
徐志桓都有些惊诧,难以置信地问道:“可是,苏暨郡本来就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供给军需只是一小部分啊?”
“那是你们这些大人以为,这些年战乱频发,苏暨郡早就开始凋敝了,林熙为了维持苏暨郡仍然富庶的这个谎言,才开始盘剥百姓!”金善清说起来,倒是有些愤愤不平。
“那,秦牙啸聚四乡,为什么林熙不派兵征讨呢?”徐志桓有些不解地问道。
金善清吃完了饭,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一打不全露馅了?徐茂行可是有命令,郡县要调动一兵一卒都得经过他的批准。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们同林熙呢,达成了微妙的关系,我们也供给税赋粮米给官家,官家则不再来打扰我们。”
金善清对他的州牧大人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尊重,直呼其名的做法让徐志桓有些不适,不过相较金善清陈述的事情,已经不是那么令人不能接受了。
此刻,徐志桓难以置信地望着一旁的蒋英喆,那为什么这件事连二叔都不知道,是他蒋英喆知情不报吗?那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蒋英喆与地方官员有些不正常的往来,可潜行司与地方官员交往本就是徐家的大忌,想到这,徐志桓甚至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蒋英喆也注意到了徐志桓目光的异样,冲着徐志桓露出了一个带着些尴尬的笑容,徐志桓却是一脸冷峻地看着他。
金善清又将徐志桓吃完的碗筷收拾妥当,徐志桓望着金善清又继续问道:“那金乡长,你说劝你不要向县衙上书,又是怎么回事?”
金善清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长史”,说来他这个乡长也是秦牙封的,平时除了那些乡民农夫,几乎没人认他乡长。
“我呢,在林熙那边,是秦牙的走狗,在秦牙这边呢,我就老给县衙那边上书,我就成了秦牙的叛徒。”金善清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是秦牙的属官。我只是想保护城云乡的百姓而言。”
徐志桓接过老太太递来的清茶,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金善清说道:“你上书给县衙干什么?”
“希望县衙拨款给我城云乡的孩子们建个学堂。”金善清也抿了一口说道。
“这件事,我可以替你搞定。”徐志桓笑了笑,向金善清表示道。
“算了吧,说大话的人我见多了。你也不是第一个了。”金善清又喝了一口茶,望着窗外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