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从天而降的仙人

“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丙寅日,有仙人自天坠落与长城之上。仙人落地之时,周身烈火焚烧,草木皆燃,方圆三丈,皆为灰烬,仙人沐浴烈火而不死。”

余全略显无奈的看着竹简上关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记载。

他捏了捏竹简,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两千多年前的秦国太子扶苏。

而此刻,扶苏眼神炙热的看着余全。

他心中已经认定,眼前这个从天穹坠落,烈火焚烧而不死不伤分毫的人,就是自己父皇苦苦追寻多年,而不得的仙人!

余全被扶苏那炙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公子啊,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我真的不是仙人……”

“仙人可是觉得扶苏的心还不够真诚,所以不愿意跟随扶苏去见父皇么?”

扶苏的声音儒雅,面上带着几分和煦如同春风般的笑容。

他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可……谁叫自己以那种狂炫酷霸拽吊炸天的方式降落这个世界?

而且,他只知道自己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失火了。

可为什么会烈火焚烧而不死,他自己也不知道,同样也不敢再去尝试,万一个嗝屁了?

“那好吧……我摊牌了,我承认了,我就是仙人!”

余全此刻两手一摊,他也放弃了争辩。

扶苏面露浓喜,急忙道:“仙人万寿,从长城一路南下,便可到达我父皇行游天下的车队里,仙人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们明日启程如何?”

“等等……”

余全正要手中的竹简放下,却忽然看着那“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丙寅日”的字样,心头猛然大惊,失声道:“公子说的是……今年是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丙寅日?”

但凡是有历史常识的人,几乎都知道,嬴政就是这一点在沙丘宫驾崩的。

随后,公子胡亥、赵高、李斯等人阴谋篡改遗诏,赐死扶苏,拥立胡亥为二世皇帝。

扶苏的笑容依旧没什么改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余全:“不错,今日正是七月丙寅,仙人可是要歇息一两日?”

余全话到嘴边上,却感觉自己没法说出口。

对寻常人说一句:“你爹死了!”恐怕都会被揍,更不要说是他现在要说的是一国之君。

可,余全转念一想,扶苏可是把自己当做仙人,仙人么……

他的心思立刻也就活络了起来,但是却也还是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辞:

“公子可曾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扶苏温和一笑:“并无……匈奴和胡人不敢南下,国内也算是安定无事。”

“那公子可曾知,我为何会从天而降呢?”

扶苏脸上的笑容已经带着一些惊喜之感:“莫不是我父皇多年求取仙道,感动上苍?”

余全心说:“你还真会想啊……”

可他面上却露出凝重之色来,沉声说道:“实不相瞒,皇帝求取仙道多年,确实是感动上苍,但是长生之说乃是虚幻,我今日被贬落凡间,实乃是想要告诉公子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关乎天下的大事……”扶苏面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脑海中回响着余全从天而降,烈火燃烧而不能伤其分毫的一幕,倒也不觉得余全会说话欺骗自己,他便拱手道:

“还请仙人明示!”

余全道:“皇帝已经驾崩沙丘宫。”

说完后,他紧张无比的看着扶苏。

扶苏表情凝固,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余全,目中的情绪也从惊愕逐渐变成了愤怒,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愤怒瞬间敛去,变成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之色。

余全看着眼前像是石化了一样的扶苏,又继续道:“不仅如此,公子胡亥和中车府令赵高,阴谋联合左丞相李斯篡改皇帝的传位诏书,将要赐死公子和蒙恬。”

扶苏面上的凝重之色,忽然变得有些狐疑起来。

余全又道:“若是公子不信,再有数日,便会有皇帝的诏令传来,说公子不孝,蒙恬不忠,以此赐死公子和蒙恬!”

“此事……”

扶苏的话说到一半,余全立刻道:“不仅如此,始皇帝驾崩后,赵高、胡亥、李斯等人秘不发丧,为了遮掩始皇帝尸身腐臭的味道,就大肆购买鲍鱼,以鲍鱼的味道遮掩尸臭味。

公子若是不早做他图,大秦江山社稷,必定为乱臣贼子所窃。”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与蒙将军商议后再说,更况且……”

余全再度打断了扶苏的话:“我自天穹而来,烈火焚烧而不死,公子可曾见世间有我这般人?”

“这……”扶苏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不曾见过,仙人的神异,扶苏与将士们都看在眼中的,蒙将军也看在眼中,他方才去传令禁止军中诸将传议此事,严密封锁消息,仙人就醒了过来,可先生言谈之事……”

“我知道你们难以相信。”余全道:“就像是我前一刻还在天庭的藏书阁里边看书,下一刻就被贬落人间,这简直没法说清楚的。”

“公子!”

此时候,房门外传来了一阵如洪钟般的声音。

扶苏立刻道:“正是蒙将军回来了……”他转头高声道:“将军且速进来,我有要事与将军商议!”

“喏!”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余全抬头看去,便看到了身披重铠,长着一张国字脸的蒙恬,大步走了进来。

蒙恬走进来以后,发现扶苏不知为何,一脸的焦灼之色,便急忙上前来,正要询问扶苏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扶苏便对蒙恬和盘托出余全方才说的事情。

余全发现蒙恬听后,很是沉稳,并没有扶苏脸上那么多的细微表情变化。

正在余全以为蒙恬会否认自己的时候,他看到蒙恬忽然从战袍里边,摸出来了一张布匹,那布匹是何材质余全也不知,只是看到上头写满了字。

“公子,这是我胞弟蒙毅写给我的密信,密信中谈及陛下病重,住进沙丘宫中以后,群臣已经多日未曾见过皇帝的事情。”

扶苏抬起头来,惊愕的看着蒙恬,目中猛然浮现一抹沉痛的悲伤之色,隐约可见泪花闪动:

“将军之意,父皇……莫不成是真的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