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奎钧与周若海
蒸汽飞艇的速度实在太快，又无法被精神力抓捕，奎钧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东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他眼神一凝，待蒸汽飞艇的踪迹彻底消失在天际之后，忽然淡声道。
“你看了那么久，还不舍得出来吗……”
奎钧说完这句话后，原本覆盖天地之间，如排山倒海般浩大的威压便随之消散。
远处地面上的颛离氏军队顿时如释重负，每个士兵终于得以大口喘气，可奇怪的是，他们似乎都没有发现天边忽然出现的一个陌生身影。
一道平整的涟漪自虚空深处传出，一个苍老的身影仿佛从湖底迈出，随着涟漪的波动变弱，其面貌也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姜东还未走远，一定会当场惊呼出声。
这道缓缓浮现的身影，赫然是两鬓染霜的周若海！
奎钧似乎一早料到周若海会在此时出现一般，神色并未有何异常，只是双眸在看向对方时，有淡淡寒芒闪动。
“你就这么不见得人么？”
奎钧抬头看了一下周遭的天地，不由嗤笑道。
以周若海为中心，这片空域被一股无形的波动所覆盖，足以隔绝外界的窥探。
除非五境巅峰的强者到来，否则是无人能破除这层屏障的。
周若海摇了摇头，淡漠道：“以免节外生枝罢了……”
“你知道的，最近妖族动静频繁了一些，保不准现在有妖族大能潜伏在这冰原外围。如今恰逢噬灵珠耀世，我们要抓紧时间夺取气运了，这些小部落之间的事，本不该你我插手的。”
奎钧撇了撇嘴，对周若海的说辞很不以为然，不过他知道对方说的确实属实，也没有费口舌去驳斥。
“好了好了，要不是圣地派我来守护颛离氏，他们这点破事我也懒得管……”
奎钧说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你说过这应熊氏有点固执，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本事没多少，脾气还挺大，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见对方把话题扯到应熊氏部落，周若海脑中瞬间浮现一个少年的身影。
这个小小的部落，倒是顺承了那个少年的秉性，当初对方在地底世界，就是这般的不卑不亢，如今也不知变得何种模样了。
周若海罕见地陷入缄默。
这令奎钧略感惊奇，他很少见到一向强势的周若海，会因为一件毫不相关的外界事务而不表态度。
“你认得刚才那件钢铁之物，是何来头吗？”
“为何我的领域，撼动不了它一丝一毫，极北冰原何时有如此逆天的宝物存在了，也不知那宝物能否伸缩体型，若是用它来镇守应熊氏，恐怕我这些族人的进攻有些麻烦了。”
奎钧双手抱胸，微微低下头，似在自语。
他瞄了一眼周若海，却发现对方面色如常，也不知对那件奇异宝物是否了解，这倒是令他很是失望。
周若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你看我也没用，我早跟你说过这应熊氏不同寻常，连人皇都深感意外的程度，如果单凭你我两族联合，不一定能让其少主臣服。”
“为何？”
奎钧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倒不相信，以他们这两位五境巅峰的大能，还能输给一个方才三万人规模的小部落不成。
“上次颛离氏的先遣军吃了一次亏，确实令我有些始料不及，但这次我们算无遗漏，他们总归插翅难逃了吧。”
奎钧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想保下他们部落？你知道的，应熊氏生不逢时，现在世道更乱，就算抵挡得了我们一次，后续还会有引其他大能觊觎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奎钧沉声道，“让他的族人苟活的唯一方法，只有归化其他大的部落，既然应熊氏冥顽不灵，我只能先下手为强，把这座灵石矿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周若海轻轻叹了口气。
权衡利弊，他何尝不明白奎钧的做法呢，甚至于在心底，他已经有些认可对方了。
可是每当他想起姜东的身影，以及自己曾在地底世界给予那少年的承诺时，周若海都不禁老脸发烫。
想他堂堂一个五境大能，也会有食言的一天。
奎钧看着周若海那副复杂的表情，眼底尽显一片冰冷，出言讥讽。
“要怪就怪你当初的妇人之仁吧，明知这灵石矿会给他的部落带来灭顶之灾，你还给予他如此缥缈的希望，他现在宁死不降，多半是倚仗着你呢……”
“唉。”
冥冥之中一声叹息。
事态的发展并非周若海预料的那般发展，大宋氏对于应熊氏的戒心和对他的猜疑，也令他有苦难言。
长期游迹于圣地之间，他已经对冰原外围的底层逻辑有些淡忘了。
像大宋氏这种部落，怎么可能甘心跟应熊氏平起平坐，共同开采灵石矿呢。
如果仅仅是大宋氏起异心还好，周若海自恃他的威严，应该能镇压大宋氏的念头。
可惜……
周若海瞟了一眼奎钧的身影，可惜有小人告密啊，把应熊氏的大体情况和灵石矿脉规模都给颛离氏透露得彻底。
有其他大部落插手进来，他也没法两头兼顾了，再加上圣地事务要紧，这应熊氏，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应熊氏的事情，我管不着了，不过他们的少主，是受人皇关注的，真到了那日，你最好，别让场面太过难看。”
周若海留下这最后一句话，他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如云烟一般渐渐消逝风中。
那应熊氏的少主，是叫姜东是吧……
奎钧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嘴角露出一缕若有所思的微笑。
能引得周若海和人皇兴趣的年轻一辈，可谓凤毛麟角，当真有趣。
应熊氏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如果留下这少年，将其招至自己麾下，应该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在周若海走后，奎钧的身影，也逐渐在这片天空褪去。
只余下一道淡淡的笑声，无形地回**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