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做人大道理

“伤的有点重,好在医生的医术高明,保住了我爸的命。”

周云飞的脑子高速运转:思索着后续事宜。

打工时,他曾经跟一家公司打过工伤官司,清楚伤残鉴定的等级越高,伤者所能获得的赔偿也越高。

这也同样适用于刑事案件:伤者的伤越重,罪犯被判的刑期就越重。

父亲受伤已经是事实,伤残等级不一定等于受伤轻重程度。

也就是说,让医院将父亲的伤残程度描述的重一些,这对赵刚强、朱有龙等人的定罪,就会更重一些。

过意不去,不存在的。

父亲昨天,如果不是送医及时,医生的医术比较精湛,被刀捅的部位侥幸没有伤着要害。

几样缺一,那父亲这会,可能还晕迷不醒,甚至已经没命了。

周云飞默默在心里想着,看来医院那边,还得打声招呼才行。

虽然父亲术后,只要疗养得当,很快就能恢复,但在伤情书面报告上面,可以伤严重一些。

毕竟伤情等级鉴定机构,出具报告时,重要的参考依据便是医院的伤情报告(病历、手术记录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慢慢会好起来的。”

苏大中自然不知道,周云飞接下来的操作,会让赵刚强等人的罪行,合理加重几分。

只要抓捕归案,离判死刑又更近了一步。

他心中既庆幸又惊愕。

周洪江和李晚霞都没事,这是个好消息。

惊愕的则是,周云飞昨晚的表现,现在回想起来,完全称得上神来之笔。

一把火,虽然惊动了赵刚强等人,但也将村里人都给喊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周云飞的做法,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但选择绝对没错。

毕竟时间要是再耽搁下去,赵刚强的人,可能已经将周洪江活埋了。

再耽搁,朱有龙的人,可能已经将李晚霞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解救难度将大上很多。

再耽搁,等找到周洪江,将周洪江送到医院,可能也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可以说,周云飞的当机立断,是当时所能做的:最为正确的选择。

以损失一堆不值钱的草垛子,让父母都没事,这怎么算,都是最佳的选择。

年纪轻轻的周云飞,有勇气做出这样的决定来,这很难得!

换作别人,很难做出如此好的选择……

几分钟后,周云飞见到了暂时安置在派出所宿舍的母亲。

“飞儿,你爸没事吧?”

“欣怡那孩子,到县城找到你了?”

“爸没事,欣怡也没事,欣怡到县城找我了。”

周云飞看到母亲没有受伤的痕迹,脸上不由露出淡淡的笑容。

母亲没事,这比什么都好。

比他在县城赚到一点小钱,远要值得开心。

“都没事就好,欣怡那孩子,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你爸现在是在医院吧?我等会去照顾他。”

“他没事,伤的估计也不轻。”

李晚霞脸上,带有几分担忧。

“等会派出所的人,应该也会去县里面,你要不和他们一起过去?”

“家里面的事情,等会我回去处理。”

周云飞认真想了想,短时间里,父母的安全问题,都得格外注意一下才行。

还有村里面,赵刚强等一干人的漏网之鱼,会不会暂时躲在附近的山上,也得排查一遍才行。

旁边一个乡镇,曾经便出现逃犯,在山上躲了很长一段时间,又犯下一起命案败露行踪,这才被绳之以法。

周云飞跟母亲没聊多久,派出所的人过来,再次跟李晚霞询问昨天的情况。

了解完以后,周云飞追出去,问对方,朱有龙为什么不被抓起来。

赵刚强手底下的人,已经指认是朱有龙。

“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随便给人定罪。”

“你要是有问题,也可以直接去问所里的赵光华,这事他说了算。”

对方的话,让周云飞突然意识到,朱有龙为什么会没事了。

很多灰色产业经营者,背后若是没人撑腰,很难将生意做长久,就更别说做大做强了。

朱有龙能将灰色生意在大河镇做长久,还做大做强,这无疑说明,朱有龙背后有保护伞。

想要让朱有龙得到应有的惩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这事,他还得想想办法才行。

“我刚说了什么,我怎么忘了?”

“你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不要去随便打搅别人。”

对方说完准备离开。

该暗示的他已经暗示了。

不过看起来,他的暗示,全都是多余的。

年纪轻轻,显得还很稚嫩的周云飞,就算知道这个案子是赵光华拍板定性,又能够改变什么?

……

新河县。

新河钢铁厂职工家属区,洪金发在中午回家了一趟。

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他发现,昨晚起来的匆忙,里面的裤子,穿了婆娘的,勒得肚子很不舒服。

今早匆忙去上班,只换了睡衣,忘了换裤子。

“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李香莲自然是免不了一番埋怨。

“你这话说的,要不是大半夜的,我能犯这种错吗?”

“赶紧去做菜吧,我先休息一会,做好了再喊我。”

洪金发看着比他年轻很多的李香莲。

也不知道昨晚是应该感谢周云飞,让他‘逃过一劫’,还是应该批判周云飞来的不是时候?

中年男人的烦恼:好像没人能够成为倾诉者?

“云飞他爸,因为什么事情受的伤,你问没有?”

“你把他住的病房告诉我,我下午买点水果去看下。”

李香莲说到正事,小女人的神态瞬间不见。

她今早本来想打听,无奈洪金发回家后便匆匆上班去了。

“好像是村里有人做买卖人口的生意,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放心吧,这次的事,他会承我们的情,他救咱们儿子的恩,也算是还掉了。”

“以后,平常对待就行了,你下午有时间,去看看也行,没时间,晚点再去也行。”

洪金发做人,比起李香莲,一直要实际一些。

人生经验告诉他,人年龄越大,就越没有真正的朋友。

嘴上称兄道弟的一大堆,但真正有事时,能称得上朋友的极少。

“你就是太势力了,对云飞,你不能用这种势力的眼神去看。”

“你也不要觉得,大宝以后都不会有事,再不用跟云飞打交道。”

“我昨天给大宝熬的中药,方子就是云飞给的,我问医院里的老医生,说云飞这个方子绝对会有点用。”

李香莲不悦地瞪着洪金发。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他昨晚说过,以后会将大宝的哮喘给治好。”

“他要是真能治好大宝的哮喘,他这个弟弟,我就从心里认了。”

洪金发对周云飞昨晚的话,显然没有太当一回事。

“你等会再睡,先回厂里一趟,让厂里保卫科,派几个人过去,看有没有什么事,能不能帮上云飞的忙。”

“云飞说能治好大宝的哮喘,我信他。”

“就算治不好,你也不能用你那套做人的大道理对他。”

李香莲严肃道。

“行吧,听你的吧。”

洪金发迟疑两秒,让周云飞反过来欠他一个人情,也不算什么大事。

没必要,因为这个,跟婆娘唱反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