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何德何能
杀人诛心，说的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明明他可以不用出现的，可他偏偏要老看看我有没有死？
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肚子里魔胎的折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也是忍不住的发软，有种摇摇欲坠的样子。
顾长安见状，一把扶住了我，“小月，你怎么了？”
我无力摇头，“没事，我回房休息。”
话落，我推开了顾长安，是那种强着劲也要自己的走进去的姿态。
顾长安是了解我的，知道这时候无论怎样都安慰不了我的。
所以他只能任由我去。
在我跌跌撞撞，快要走到屋里时，我听到顾长安和冥王道谢。
“冥王，今日之事多亏您解围了。”
冥王倒是也谦虚，“你这就言重了，这事本来就和冥界有关，我这个一界之主赶过来也是正常，刚刚解围纯属是因为怕你们之间起了争执会影响到这件事，所以才插手的，按道理说，我不应该插手。”
“冥王，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三姐才愿意留下来的。”
顾长安这一句话，直接给冥王整不会了。
他们的话题好像戛然而止，后面再聊了什么我就听不到了。
我已经浑浑噩噩的进了自己的卧室，没有什么是比现在安静下来更好的了。
因为安静的时候能让人看清自己。
我扪心自问，之所以想保下肚子里这个孩子，仅仅是因为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个拿掉就会影响我生命的孩子吗？
我是一个怕死的人吗？
如果都不是的话，那还能是什么？
我看不清我自己了，又想起之前没好气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你们凡人啊就是虚伪，总是顶着一张骗人的面具。
现在我才真正的悟透这句话。
对，没错，凡人就是虚伪。
因为关键时刻，好像只有虚伪才能让人觉得有一丝的安全感。
冥王给我的这块小牌牌非常管用，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也看不懂上面的字和图案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在我回到房间惆怅了没多久，就开始感觉到困意来袭，然而这一睡就是一夜，无梦且安稳。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向阴雨不断的江南，竟然破天荒的下起了雪。
虽然是那种微微的雪花，落地即化，但这也难能可贵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安稳睡眠，我的心情和身体都好了很多，走到客厅时正好看到外婆和赵伯都在。
“外婆，赵伯，四爷呢？”
外婆见我出来，赶紧走过来扶住我，“小月，你没事吧？”
我勉强的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外婆，你不用担心，出了任何事都有四爷护我，这点您就放心吧！”
“小月姑娘，我们四爷在后院给您亲自熬药呢！”赵伯也走了过来。
我同样是苦涩一笑，“那你和外婆在这休息一会，我过去看看。”
“要不我把四爷叫过来？”赵伯问道。
“不用，正好我也想在外面走走。”
“小月，外面下雪呢！”外婆一脸的担心。
我拍了拍外婆的手背，脸上的笑容尽量更深一些，“外婆，你放心吧，就这么两步路，我就是穿过走廊去后院，没有那么娇气。”
他们见实在拦不住，最后也就没有说什么，而是任由我去后院找顾长安了。
等我到了后院时，顾长安果然是在给我煎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药壶，仿佛他做任何事都能这么认真。
“四爷……”我轻轻唤了一声。
顾长安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过来，他回头见是我，脸上闪过一瞬诧异。
紧接着，他就朝我飞奔过来，到了我跟前二话不说，吧外套脱下来就往我身上披。
“你怎么一睡醒就出来了？今天外面飘了一些雨夹雪，气温都有些骤降，我已经让赵伯去给你安排衣服了，估计一会就能送过来了。”
“没事，我没那么娇气。”我拢紧了身上带着他温度的外套。
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的药壶，闻着那浓烈的中药味道，黛眉紧簇，“我还要喝这些药？有用？”
顾长安无奈的笑了笑，“昨晚你回房间之后，我和冥王也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方案，这些药不是对付你肚子里的魔胎，毕竟那魔胎真不是这么几服药就能怎样的，这药是为了稳住你自己的孩子。”
我自己的孩子。
一时间，我有些迟疑了。
我不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的，和所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怎么这一切就都那么巧？
“四爷，你觉得我这样做……”
“小月！”没等我说完，顾长安就打断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无论他是不是墨淮卿的孩子，他都是你的孩子，别说打掉他会影响你的命，就算不会影响，也永远不要做让自己后悔莫及的决定。”
是啊，原本我坚持的，就在昨晚没墨淮卿出现过之后，竟然就又动摇了。
难道我还要嘴硬，我是真的不在乎墨淮卿吗？
再这样，好像就真的没意思了。
“四爷，我想明白了，影响我的从来不是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墨淮卿这个人，因为我在乎他，我早就爱上他了，所以有关他的一切，我都不能淡定且从容的去处理，就包括现在我正在经历的也是一样。”
我抬头对上顾长安的视线，神色里的真诚肉眼可见。
我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要让顾长安明白，有些深情不值得，更注定了被辜负。
我和墨淮卿是这样，他对我也是这样。
顾长安看着我愣了，是真的愣了，就好像那一次他假装和我表白，被我拒绝了一样无助。
半晌，他才收回眼神，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容，“对，小月，你说的没错，现在的你就像出海之后失去方向的渔民，而我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做你最好的船长，把你从再恶劣的天气，再恶劣的环境中带回家。”
“四爷，我……”
“小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我会说什么，既然是大家都熟知的台词，那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对词了，你等我一下，我把药给你倒出来。”
我抿紧嘴唇，最后终究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在一旁等着他给我倒药。
其实我知道，顾长安是绝对不会抛下我的，尤其在这个时候更不会。
可我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