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貌即是灾祸

长生殿外。

小太监听到一声鸟鸣,便捂着肚子痛苦的恳求道:“师傅,昨儿个吃坏了东西,我……”

“去去去!别扰了陛下清净!”

他一溜烟的跑了。

直到甩开后面人的视线,这才站直了身子:“什么事?快说。”

“我们家小主想再问问那位女子的情况。”

“谁?”

“陛下带去禁宫的女子。”宫女伸出纤纤玉手,将几块银子塞进他掌心,“长什么样?个头多高?穿着哪个宫里的服饰?”

小太监收下银钱,又顺势揩油,漫不经心的回忆道:“绝色美人,背影高挑,外衫颜色看着老气横秋,说不准是哪位太妃宫里的!”

女子收回右手,嫌恶的在墙上蹭了蹭,又低声问了几句后离开。

“啾啾!”

一排飞雁路过此地,直奔寿康宫的方向。

正在服侍太后的轻罗见了,忙指向空中:“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鸟!真漂亮!”

“可否以雁作诗?”

此话一出,轻罗尴尬的愣在原地。

她并不识飞禽的种类,更没有读过几本书,太后的要求,她压根就做不到。

“……瞧瞧哀家,记性差了不少!总觉得旁边站着的还是流萤,她作的诗不错,让哀家百读不厌!”

子衿姑姑忙笑着接话:“太后这是想那丫头了?奴婢安排她提前回来伺候?”

“可别!还是依照宫规来,让她长长记性,是好事。”

接下来的话,轻罗已无心再听。

她只知道,自己又输给了新来的贱婢,仗着会念几句酸秀才的诗,便将她比了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晌午,轻罗烦躁的走在宫道上,准备去尚服局取首饰。

转过一道弯,有位衣着华美的宫女拦住了她的去路:“请问你可是寿康宫里的轻罗姑娘?”

“……我是,怎么了?”

“我家小主有请,希望姑娘能够赏脸。”

银票包裹着几颗金瓜子落在她手中的托盘上,偌大的吸引力,让她迅速收拾好银钱,跟着宫女改了前行的方向。

——

忙活到申时,卫书懿才有了歇息的时间。

很不巧,命定的敌人又来找麻烦,大老远就中气十足的吩咐她:“喂!我现在手头事多,你替我跑一趟尚宫局,把太后娘娘要的文书拿来!”

“可我现在只是洒扫宫女,于理不合吧?”

“少废话!”轻罗伸出食指,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负责取来,我负责送过去,谁会多管闲事?”

卫书懿应了声,放下笤帚便出了宫门。

也不知太后究竟喜欢轻罗什么,像轻罗这种行事作风,在她的想象里,应该早就沦落到慎刑司受苦了,为何还能安稳留在寿康宫?

行至御花园附近,有人从斜刺里冲过来,将她直接撞倒,一齐砸向了花圃中!

她强忍着疼痛,想扶地爬起来,却被人拥的更紧:“小美人,还想往哪儿跑?”

哪来的登徒子?!

宫中守备森严,怎么会有这种角色?

卫书懿奋力抵住那张肥硕的脸:“光天化日之下,你做什么!”

“反正也没人瞧见,你就陪我……”

“滚开!”

她一脚踹向那人的裆部,趁他吃痛松了手,忙不迭爬起来。

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因为过度挣扎,脸上也染了一层绯红色。

偏偏是这副光景被人撞见了!

“什么人在此放肆?!”

听到领头宫女的叱责声,卫书懿暗叫不好,连忙冲出去跪下:“主子救命!奴婢差点被刺客杀了!”

她不能说出实情,否则将会被流言淹没。

一个差点被毁了清白的宫女,势必无法踏足帝王的后宫,短期内会被放逐回王府,也是说不准的事。

“宝林小心!这丫头说附近有刺客!”

“……哦?”女声拖着长调,并不惊慌,反而吩咐身边人,“去,那边怎么还藏着个人影?把他带来!”

有几个小太监冲过去,反手就将一个男人押了过来——

“小主,这大白天的,他俩这样可不像什么刺杀啊!”

“哼!让他自己说!”

“饶命啊!我也不想的!”那人一边惊慌磕头,一边又扭头看向卫书懿,“流萤,你诓我出来,还勾引我做出丑事!倒是说句话啊!”

他在说什么?!

卫书懿错愕的抬头:落日余晖下,周遭的树影围成密布的网,逐渐收拢,将她困在其中。

“好你个贱蹄子!居然敢在宫中私通侍卫?!来人!给本主抓起来,严刑拷打!”

形色倨傲的宫妃,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联合陌生男子所说的话,她分明就是被人盯上,蓄意陷害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卫书懿尝试挣脱这群人的控制,却无力抵抗:“这位小主!若奴婢做错了事,自有皇后娘娘来处决!再不济,奴婢是寿康宫的人,太后是奴婢的主子,也该问询她一声!您这样将奴婢绑了,私下用刑,难道就不怕被问责么?!”

对方脸上闪过犹疑之色,终究还是怒斥了一句:“小贱人!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值得劳烦中宫皇后甚至太后她老人家?把她的嘴捂住,叫的人心烦!”

又是记忆中濒死前的破布,又是声声呜咽无人知晓。

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梁宝林一步步走近,审视卫书懿的面容,只觉不公:“下贱出身,配不上这样的容貌,还是废了的好!”

“小主,这种小事就交给奴婢吧!仔细别脏了您的手!”

说完,为首的宫女就甩下一耳光。

许是觉得不过瘾,她又使尽全力来回扇着巴掌,直到眼前莹白如玉的脸颊红肿如猪,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这才止了动作。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挺能说的?”

梁宝林扯下那块破布,盯着面部麻木的卫书懿冷笑。

钻心的疼痛袭来,让她开不了口。

不远处,有抹熟悉的宫装在古木后徘徊。前进一步,又后退两步。眼眸中充斥着担忧,却因更为深重的顾虑无法继续向前。

她吃力的扭头,看向寿康宫的位置,顶着嘴角即将撕裂的苦楚,大喊一声:“陛下!”

“……哪呢?!皇上来了吗!”

梁宝林紧张的看向一旁,完全没注意到有人瞬时飞奔远离,朝着那个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