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我女儿

第二日一早,一辆大马车进了宜州城门。车上下来一对俊男美女夫妻,看得周围的人眼都直了。

“娘子,当心受凉。”元玦跟着下了马车,温柔地将一件绿色披风给冷舒穿上。

冷舒身子一僵,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认真的脸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他杀人的场景。

“我自己来吧。”

元玦脸色微变,很快恢复如常。与旁人聊了几句,视线锁定了一家茶具店。

“娘子最爱茶具,宜州又是盛产,咱们去买些。”

“嗯。”冷舒配合地点了头。

二人进了路边最大的一家茶具店,这里的茶具琳琅满目,两个货架堆得满满的。

元玦装了一圈,拿了个南瓜形状的紫砂小壶在手里把玩。

“客官好眼力,这是今日才来的新品,天下只此一个!”掌柜的跟在他身边夸道。

元玦拿到眼前仔细瞧着,语气不急不慢,“泥料不错,手工不错,只是只此一个却有水分,恐怕是那师父才做了一个吧。”

他指着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壹”字,眼神仿佛洞悉一切。

掌柜的“嘿嘿”一笑,心知遇到了行家。

“那客官再看看别的?”

“不必了,包起来吧。”元玦将紫砂小壶放在他手里,又去看其他的。

“有人来了。”

冷舒提醒他,看着来人的模样,心里一惊,昨晚似乎见过他。

门外头来的是个师爷模样的人,身后还跟了两个衙役。

他**,直接到了柜台,将手搭在柜台上,“听说你这来了南瓜紫砂小壶,我们家七姨娘很喜欢,包起来吧!”

掌柜的笑着迎上去,“不好意思,陈师爷,是有一个,但是已经卖掉了。”

“嗯?”

陈师爷眉头一皱,他身后立刻过来一个衙役,一把提起了掌柜的衣领。

“别别!是这位客官买的!”掌柜的惊恐万状,指了指还在看壶的元玦。

陈师爷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小子,外乡来的,不知道本镇的规矩是吧!”

元玦将冷舒拉到了身后,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凡是总得两个先来后到吧。”

陈师爷那双狭长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敢顶嘴?!来人!”

两个衙役立刻冲了上来。

只见元玦身形一闪,二人便直接飞出了茶具店。

掌柜的吓得瑟瑟发抖,“大侠,你别在这里打,小店小本生意,都砸坏了怎么好啊!”

“好你个小子!”陈师爷伸出中指指着他,却不敢上前,连连退了几步,气焰依旧嚣张,“我们家大人乃是当朝公主面前的红人,你竟刚跟他作对!”

元玦深入黑潭的眼眸有了一丝涟漪,“公主?”

陈师爷冷笑一声,“是啊,知道怕了吧?跪下来叫声爷爷,我就放过你!”

“我是你爷爷!”

元玦眼角闪过一丝狠厉,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外,掀起一阵风。

陈师爷落在两个衙役身上,懵了片刻,转身就跑。

掌柜的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身子颤得厉害,抬头看着元玦,泪流满面。

“大侠,你想要打他,何必带上我呀!得罪了他,我……我还怎么在宜州活下去。”

“跟着我,保你没事。”

众人迅速上了车,只一盏茶的功夫,就出了城门。

元玦扯了扯嘴角,看向了掌柜父女。

“不知您如何称呼?”

“在下姓刘。”

“刘掌柜。”元玦端坐着身姿,深邃的黑眸微挑,“跟您打听个事。宜州有位冷相士,料事如神,不知现在何处?”

“他……”刘掌柜欲言又止。

刘明月扯了下他的衣角,“爹,你说吧。反正咱们跟宜州那群恶鬼结了仇,也是回不去的了。”

冷舒这才注意到这个少女,圆圆的脸,五官明媚小巧,初看敦厚,细看一双眼睛却很是灵动。现在看来,更是识时务。

刘掌柜叹了口气,“他杀了陆县令新娶的小妾,现在被押去京城了。”

元玦又问,“不,他这样温和的人,怎么会去杀人呢?”

没等刘掌柜说话,刘明月就开了口,“我爹是被那群恶鬼吓怕了,我来说吧。”

“那被杀的江碧荷原先是冷相士未过门的娘子,二人年初才来的宜州。江碧荷花容月貌,一来就被那恶鬼看上了,强行要娶为小妾。”

“冷相士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便在新婚之日混进了陆府,但不知为何,江碧荷死了。那恶鬼的兄长县令就判了是冷相士杀了江碧荷,将他判了死刑。”

冷舒眉间微蹙,这倒是跟卷宗里一模一样。

刘掌柜讳莫如深地打断她,“就是冷相士杀的!他案发前几日还去买了砒霜,案发现场就有!”

刘明月没有理会他,一双眼眸只看着元玦,“我还知道那恶鬼有公主撑腰,谁都不敢得罪他。”

“我敢!”元玦立刻接道。

“啊?”刘明月应声抬头,撞上了他义正言辞的模样。

“我不仅要得罪他,还要将他连根拔起,让你们回家!”

刘明月凝望着他的面孔,目光里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

冷舒的视线扫视了一圈,落在了元玦的脸上。那眸子里分明是狡黠。

马车出了林子便停了下来。元玦送了掌柜父女下去。

“行至此,想必已经安全。刘掌柜,我会让马车送你们回乡下,咱们兵分两路,总能安全些。”

“等等,元大哥!”刘明月愣愣地看了他一眼,一低头眼眶便湿润了,“其实,我还有事想告诉你。”

“月儿!”刘掌柜焦急地喊了她一声。

“爹,无妨的!”刘明月瞪了刘掌柜一眼,执意说了,“那恶鬼有个六姨娘,家里是开医馆的,叫杏林医馆。自从七姨娘进门,她就失了宠。若是你们能让她重新得宠,她定会帮你们!”

“月儿,走了!”

刘掌柜不满地拉着她上了马车,跟元玦等二人挥手告别。

马车远去,元玦从石头后面拿出了一包衣服。

“这是什么?”冷舒瞪大了眼睛。

他什么时候将这个拿下来的?

元玦眉梢微挑,将里头的衣服扔给她,“换上吧,一会儿你就是我女儿了,咱们再回那宜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