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林空鹿和江辞很快离开深渊边缘。
江辞收回藤蔓，单手揽紧林空鹿，身影瞬闪，眨眼便至山下。
陈少校等人的车队已经不在。
林空鹿蹙眉：“他们应该撤离了，估计是之前你失去意识时，藤蔓覆盖整座山，让他们以为你已经彻底堕化。”
尤其林空鹿离开车队时，队里只有宋云蔚和沈惑仍清醒，如果后来仍没有多少人清醒的话，在那种情况，撤离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他们不知道江辞是不是真的堕化了，会不会攻击大家。
江辞点头，看见旁边停着一辆基地车，说：“好像给我们留了一辆车。”
说着就抱紧林空鹿，走到车旁，一把拉开车门。
林空鹿：“……”感觉自己的腿好像已经没有用了。
江辞用藤蔓探入车内检查一番，确定安全，没有藏着任何寄生物后，才将林空鹿放在副驾驶，短暂断开金属链。等自己坐到驾驶座后，又立刻连上金属链。
林空鹿神情无奈，觉得如果不是抱着他不方便开车的话，江辞估计会直接抱着他一起坐在驾驶座。
江辞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开了没两分钟，忽然偏头，余光看向林空鹿，声音轻哑：“宝宝？”
林空鹿：“？！”
“那个，都恢复正常了，就不要这么喊了吧。”他神情尴尬。
江辞却无动于衷，哑声继续道：“你能不能攥着我手臂？”
林空鹿：“？？”
江辞飞快看他一眼，眼底幽深：“我想能一直碰到你。”
林空鹿：“……”
江辞：“抱歉，道理我都明白，但理智……”
“好了好了，我懂。”林空鹿赶紧抬手握住他手臂，想了想，又往下握住手腕，指腹贴着他手腕皮肤。
“这样呢？会不会感觉好点？”他试探问。
江辞似乎轻舒了一口气，那种悬着的不安感暂时消退几分，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你不能离开我。”
林空鹿无奈：“我不会。”
这简直比没恢复正常时还糟糕，得赶紧想办法把精神影响解除。
林空鹿单手握着江辞的手腕，皱眉沉思。
……
陈少校等人的车队并没走远，江辞还没把车开出A市，就追上他们了。
两人刚赶到，就发现车队情况比较糟糕，不少人仍陷在意识幻境中，仍清醒的人里，只有宋云蔚和沈惑实力比较强……不，沈惑也不清醒。
林空鹿很快发现沈惑已经濒临堕化，双目无神，正要往西飞，被宋云蔚死死按住。
沈惑几番挣扎未果，转头看向制住自己的宋云蔚，忽然扇动羽刃。
林空鹿瞳孔一紧，人还在车上，就急忙拿出权杖，迸射细丝没入沈惑眉心。
很快，七八个胡萝卜印记刻下，沈惑终于安静。
他缓缓转头看向林空鹿，神情无比虔诚。
江辞脸色渐渐阴郁，但下一刻，就被林空鹿拍了一下头，催促：“快别吃醋了，赶紧解除精神干扰。”
江辞：“……”
“放心，我的信徒只有你。”林空鹿又揉揉他刚被拍过的位置，“解除精神影响，他就不信仰我了。”
“知道。”江辞声音有些闷，眸中红光闪过。
很快，沈惑恢复正常。陷入意识幻境的人也受影响，渐渐清醒。
宋云蔚见沈惑不再拼命要往西飞，终于松开，转头惊喜看向林空鹿：“小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说着下车，打算给弟弟一个拥抱，但还没走近，就被江辞用藤蔓拦住，同时对上对方阴沉的眼神。
宋云蔚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江辞自己先开口：“抱歉大哥，我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说着他收回藤蔓，似乎示意宋云蔚可以上前。
宋云蔚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下意识又上前。可下一秒，他又被拦住，而且这次拦住他的藤蔓带着森森杀意。
他抬头再次对上江辞的视线，发现对方视线比刚才更冷。
宋云蔚：“……”
但很快，江辞又扶了扶额，皱眉说：“抱歉，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他强迫自己收回藤蔓，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大舅哥，是大舅哥……
大舅哥抱小鹿一下没什么，占有欲不要那么强。
然而等宋云蔚再次上前时，藤蔓破空声音忽地响起，不等江辞反应过来，就先刺向宋云蔚咽喉。
这是潜意识攻击。
几乎同时，宋云蔚一记电弧砸下，忍无可忍道：“江辞你什么意思？耍我玩是吧？”
江·杀气森森·辞：“……”
林·目瞪口呆·鹿：“……”
“那个，大哥，江辞他真不是故意的。”林空鹿赶紧替江辞解释。
宋云蔚神情带怒，看向林空鹿时才缓和几分，但仍道：“什么不是故意？他刚才差点杀了我。”
说着手指摸一下脖颈，给两人看指尖的血。
“抱歉。”江辞嘴上道歉，神情依旧阴郁森森，带着敌意望向他，一点看不出歉意，说：“要不大哥你先不要靠近小鹿。”
宋云蔚闻言眯起眼，捏紧电弧：“你什么情况？”换芯了，还是怎么回事？
沈惑这时走过来，看两人一眼后，说：“是不是小鹿的精神印记影响？”
他能明白这种心里清楚，但理智不受控制的感觉，只不过他被影响时，是把林空鹿当神膜拜，而江辞好像是疯狂喜欢林空鹿，且占有欲极强。
林空鹿正要这么解释，闻言忙说：“啊对对，江辞他现在被我的精神印记影响，感情有点疯，占有欲比较强，他也不想的，只是无法控制，大哥你不要跟他计较。”
这么一说，宋云蔚倒是理解了，无语地看江辞一眼，说：“你不是会解除？
”
江辞刚要开口，林空鹿又替他解释道：“不能解除自己的。”
宋云蔚：“……”行吧。
他就先忍忍。
看着劫后余生回来的弟弟，却连拍拍肩，握个手都不行，宋云蔚十分郁闷。
正这时，刚从幻境中清醒的陈少校下车，匆匆朝他们这边走。
“什么情况？怎么一睁眼都快出A市了？”他冷静下来后，问四人。
林空鹿却说：“来不及解释，大家快上车，先回曙光基地，路上再跟你们细说。”
“行。”陈少校醒来见情况不对，就知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闻言赶紧吩咐众人。
其中一名刚醒来的觉醒者却道：“可我们中有好几个人不在，是不是失踪了？还有生命树也不找了？”
林空鹿：“失踪的那些人，除了严晓川，其他人都已经遭遇不幸。至于生命树，我们已经找到了，应该也有办法解决邪神，但需要先回曙光基地。而且要快，邪神就快苏醒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为同伴遭遇不幸难过，就听他说邪神快醒了，神情不由愕然。
沈惑这时也开口，神情沉重：“的确快醒了。”
林空鹿和江辞下意识看向他。
众人当即不再耽搁，急忙上车，准备离开。
车队再次出发后，林空鹿才通过对讲机，把严晓川就是组织首领严望川的事告诉陈少校。
“我们刚进A市，就陷入了他设下的幻境，他是邪神的疯狂信仰者，我甚至怀疑他已经快彻底堕化。”林空鹿说。
陈少校蹙眉：“我记得实验体都被安排留在无妄城，我当时也没想带任何实验体来A市。”
林空鹿：“他拥有精神系能力，可能是干扰了你的认知，让你同意带他来却不自知。不过这些暂时不重要，少校，能不能先办法尽快联系上中央基地，告诉他们邪神快苏醒……”
话没说完，天空忽然掠过一片黑压压的鸟雀。
林空鹿抬头，仔细看过去，发现它们的眼睛多是血红，有的羽翅已经腐烂。
“是异变鸟和丧尸鸟！”有人忍不住惊呼。
众人心顿时一紧，这么多异变鸟类和丧尸鸟，如果突然袭击他们，只怕不好对付。
然而黑压压的鸟群掠过上空，并未盘旋停留，直往西边的天际飞去。
不仅如此，后面还有无数这样的鸟雀，源源不断地掠过上空，好像没有尽头。
“它们一直往西边飞干什么？”有人不解。
沈惑脸色忽然苍白，喃喃道：“是祂在呼唤，祂快醒了。”
再次出发后，他和宋云蔚都坐在江辞开的车后排。
林空鹿坐在副驾驶，转头问：“沈哥，你也能听见？”
沈惑点头，并说：“如果不是你之前给我刻过胡萝卜印记，我现在可能也会像那些丧尸鸟一样，不受控制往西边飞。”
林空鹿听完神情微变：“糟糕。”
如果沈惑都受影响的话，其他实力强的怪物、丧尸肯定也受影响，那沉尧、唐奕川他们……不，现在已经不是实力强才受影响，外面那些鸟雀、丧尸……
他抬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心情忽然沉重。
“不，不好！”对讲机忽然传出压低的颤抖声音，“尸潮，是丧尸潮。”
声音是最前面那辆车的司机。
林空鹿立刻拿出望远镜，向前望去。
的确，是尸潮，源源不断的丧尸正沿着公路往西迁徙。
“怎么办？这么多丧尸，我们才二十几个人，恐怕……”对讲机里继续传出压低的声音。
车队已经缓缓停下，每辆车里的气氛都凝滞、紧张。
这时，被宋云蔚带到车上的兔子忽然躁动不安起来，也想跳下车跟尸群一起走。
“干什么？别闹！”宋云蔚一把薅住它的长耳朵。
兔子红眼睛泪汪汪：“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想下去，跟它们一起走。”
林空鹿蹙眉，在狭小的空间内捏出权杖，一根细丝没入兔子眉心，随后，他神情似乎惊讶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刻下一个胡萝卜印记，便收回权杖。
兔子不再躁动，但眼神迷离，满脸崇拜：“尼桑，大哥，我能不能到你座位边……”
下一刻，它被一根藤蔓敲晕。
江辞转头，看向林空鹿，声音低哑：“刚才怎么了？”
林空鹿摇头，对他道：“先让车队调转方向，绕路离开，不要惊扰尸群。”
江辞立刻拿出对讲机，把话转达给陈少校。
陈少校那边似乎有些迟疑，林空鹿很快解释：“它们是被邪神召唤，只要我们不惊动它们，它们应该不会攻击。”
“好，车队调转方向。”陈少校很快下令。
果然，绕路后，他们顺利离开A市。
只是回曙光基地的路上，他们又遇到数次丧尸潮，都是向西迁徙。除了丧尸，无数异变的怪物也都躁动不安，同样往西迁徙。
“看来邪神就在西边。”宋云蔚坐在车后排，低声喃喃。
沈惑皱眉看向远处黑压压的丧尸群，心中隐约不安。
“严望川怎么一直没再出现？”他忽然想到此人，抬起头问。
林空鹿摇头，也不太清楚，只猜测道：“也许，他也被邪神召唤……不，不对劲。”
他神情忽然一凛。
几乎同时，江辞也意识到问题，猛踩下刹车，并拿起对讲机道：“停车。”
很快，车辆全部停下。
林空鹿和江辞对视一眼，缓缓点头。随后，江辞眼中红芒闪过，使用解除精神干扰的能力。
下一刻，眼前场景骤变，众人仿佛忽然从梦中穿到现实，陡然发现刚才还远在一千多米开外的丧尸群，此刻竟已经把他们团团包围。
“草！”被幻象影响，直接把车开进丧尸群了。
众人很快意识到这点，急忙拿出武器准备战斗。
林空鹿脸色也一阵难看，没想到这个严望川竟然防不胜防。
几乎同时，严望川的身影在林空鹿他们的车前凝聚，肆意疯狂地大笑，引得丧尸很快围过来。
笑完后，他语气森森：“把腿还给我。”
林空鹿低头看向他左腿，发现果然少了一截小腿，不过他把左臂接在腿上，所以仍能正常行走。
林空鹿：“……”也是个人才。
江辞见他出现，立刻要使用之前的办法，但严望川身影眨眼便消失。江辞使用空间存储能力，什么都没抓到。
远处，严望川的低笑声传来：“你们以为我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林空鹿瞬间意识到，刚才车前的严望川是幻象，对方压根没敢靠近。
“不堕化就彻底变成丧尸吧，和这群腐肉一起成为祂再次降临的养料，呵呵……”
严望川的声音继续传来，疯狂愉悦，在黑压压的天空下渐渐消散。
江辞面色冷沉，降下车窗后，右臂化为藤蔓，飞快生长，犹如青色长链，绞杀靠近的丧尸。
他之前在深渊时，藤蔓就足以覆盖整座山，眼前这些丧尸根本不足为惧。
可迁徙经过的丧尸越来越多，黑黢黢的身影蹒跚散布，不断涌来，仿佛看不到尽头。
“杀吧杀吧，杀的越多，你越可能堕化，和我们一起走向祂，成为祂新生的一部分。”严望川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能看见这边的情况。
林空鹿紧紧皱眉，几乎能想到这个疯子此刻的癫狂神情。
可就像对方说的，除非江辞能把迁徙来的丧尸都杀了，否则他们就像陷在泥潭，无法挣脱。
可这些丧尸明显是从附近几个大城市中迁徙出来，源源不断。如果把每个城市沦陷时死亡的人都算作丧尸，附近五六个城市，起码数千万丧尸。
哪怕江辞是神，一口气也杀不了这么多丧尸。就算能，也会像严望川说的那样，彻底堕化。
该死！
林空鹿捏紧拳张，脸色一阵难看。他现在拥有的力量还不足以帮到江辞，何况他还得留着力量对付邪神。
沈惑和宋云蔚此刻也在拼命对付不断涌上来的丧尸，不远处陈少校等人甚至已经开始使用重火武器，显然是不少觉醒者都耗尽了能力。
可重火武器声音响，使用后会引来更多丧尸……
就在林空鹿沉眸，快速想办法时，忽然，周围的丧尸像被按下暂停键，僵硬不动。
天空黑压压的鸟雀也停止飞翔，但却诡异地没有掉落。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住，身影暂停在扇动翅膀的某一瞬间。
天空越来越暗，周遭陷入诡异的安静，一种不安的气氛在旷野弥漫。
忽然，像天空睁开了巨眼，无数红光透过黑压压的鸟群照射在大地。远处，庞大如山的黑影在缓缓蠕动、逼近。
所有鸟雀像被无形力量卷席，挣扎着被黑影吸走，融合。
鸟雀消失后，天空不再被黑暗遮挡，忽然红光乍盛，一只血红的巨眼悬在空中，诡异注视着大地。
曾经历过这一幕陈少校急忙闭眼，低头，急声大喊：“是血月，所有人都闭眼，不要看月亮。”
宋云蔚和沈惑立刻都闭紧眼，沈惑甚至死死捂住耳朵，似乎正受什么声音困扰。
林空鹿和江辞几乎同时意识到：邪神，苏醒了。
竟然在这个时候，两人心中都一沉。
江辞原本没闭眼，直到脑海中再次响起邪神的声音，才紧闭双眼。
不应该，小鹿刚给他刻过上百个精神印记，他此刻应该完全被小鹿感染，只受对方精神影响才对，怎么会还能听见邪神的声音？除非……
他倏地又睁开眼，转头看向林空鹿。
林空鹿此刻仍紧紧攥着他手腕，看见他眼底微红，似乎明白什么，说：“抱歉，我现在的力量好像比不上祂。”
江辞目光深深看着他，忽然将他抱紧，哑声艰难说：“要不……再重来一次？”
林空鹿苦笑摇头：“不能再重来了，前两次耗费了太多力量，现在你和我的力量都不足以支撑重来一次，何况……”
他眼神骤然坚定，捏紧胡萝卜，咬牙道：“还没到那个地步，而我……”也不想再忘记你，忘记崽崽。
霎时，金色权杖出现，杖身环绕的金辉笼罩在车内四人身上。
林空鹿高度集中精神，权杖顶端无数细白光丝飞射，轻柔笼罩在车队的每一辆车上。
细丝散发出的纯白色柔和力量，形成一道无形的精神护罩，彻底隔绝天空巨眼的精神感染。
“少校，让大家睁开眼睛，趁现在，快走。”他同时拿出对讲机，咬牙对陈少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