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取出一张房卡,不由分说塞进他的手里

“嘿嘿,什么都行。”

宋凌睿一听有礼物,嘿嘿笑着傻乐呵。

“凌睿,不准这么没出息。”

王慧萍替儿子汗颜,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上,没好气的训斥。

“哎呦。”

宋凌睿瞬间苦了脸,嘟着脸腮不高兴:“妈你干嘛呀,又打我。”

“萍姨,没关系的,第一次和你们正式见面,送点礼物是应该的。”

王慧萍43岁,宋凌潇33岁,虽然只有十年的年龄差。

但是宋凌潇俊朗帅气,看起来和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没什么区别。

王慧萍风里来雨里去的,成天骑着电动三轮车卖煎饼果子,皮肤晒得黑红,眼角布满细纹。

两人站在一起,乍一看,年龄差至少二十岁,叫声萍姨,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妈,都是一家人,你就别跟大哥客气了。”

宋凌烟也笑眯眯的帮腔:“大哥有钱,就该让他请客,哄孩子的小礼物,对他来说,花的这点钱,毛毛雨,真的不算什么。”

“哎哎,这,怎么好意思。”

王慧萍听到一家人,耳根有些发红。

她一开电动三轮车的,和开宾利车的大老板沾亲带故,搁在一年前,想都不敢想。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宋凌烟亲切的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看着他崇拜的小眼神,姐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等睿睿7月初放了暑假,咱们一家人去魔都,让大哥安排行程,包吃包住,痛快的玩几天。”

“耶,太好了,要去魔都玩喽。”

宋凌睿一听姐姐要带他去旅游,小眼神瞬间亮了,挥舞着手臂大声欢呼。

“魔都呀,我还没去过呢。”

王慧萍也很高兴,目露向往。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宋凌烟手臂一挥,开心的宣布:“睿睿放了暑假,咱们一家人都去魔都,去外滩看灯光秀。”

“好耶,我早就想看灯光秀了。”

宋凌睿欢心雀跃,非常给力的捧场。

有他活跃气氛,车厢里没有冷场的时候。

他一个人就能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将近段日子学校里老师和同学的糗事,一件不落的扒拉出来,说一个遍。

宋凌烟耐着性子听,不时点评一下,姐弟俩聊的很是开心。

王慧萍听着儿女们欢快的笑声,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拘束紧张。

半个小时后,轿车开至位于滨海老城区,临海的一家海鲜自助大酒店,驶入地下停车场。

宋凌烟刚想推门下车,忽然警觉的看向反光镜,从镜子里看到停车位右后方不远的柱子旁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非常熟悉。

“睿睿,别说话。”

两人相对而站,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宋凌烟手指放在唇边,制止弟弟的喧闹,将车玻璃打开一条缝隙,竖着耳朵听两人讲话。

“宴泽,你别怪哥,现在全网封杀,哥也没办法。”

一名貌似经纪人模样的青年,夹着烟哀声叹气:“昨天公司通知我,说是再这样下去,TK组合就要解散了,他们三个还好,仗着年轻,即便单飞,混几年也能熬出头。”

“你就不一样了,TK一旦解散,被公司雪藏,又不能解除合约,拖个几年,青春不在,以后再想在娱乐圈出头就难了。”

“解散吧。”

季宴泽眼睑微垂,看不清他的神色:“我不想拖累任何人,包括你,及早和我断绝关系,对你们所有人都好。”

“宴泽,你别太固执。”

经纪人有些烦躁的将烟扔掉,从裤兜里取出一张房卡,不由分说塞进他的手里。

“TK真解散了,你就完了,你就听哥一句劝,进去陪李太太吃顿饭,只要陪她一晚,她就同意帮你解决这件事。”

“有资本运作,带风向,网上的非议很快就能平息,等热度降下去,再给你们举办几场全国巡演,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不会去。”

季宴泽厌恶的将房卡扔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你别给脸不要脸。”

经纪人气的破口大骂:“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富家公子哥吗?你现在就是一条流浪狗,有人肯收留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哭着跑过去,抱着她的大腿摇尾乞怜。”

“这个人渣!”

宋凌烟听得怒火汹涌,刚想开门下车,痛揍他一顿。

宋凌潇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冲着她摇了摇头:“男人都有自己的尊严,这个时候下去不合适。”

“靠!”

宋凌烟气怒难消,忍不住爆了粗口。

“收拾他有的是办法。”

宋凌潇压低了声音劝:“一看这家伙就不是好东西,盯紧了他,早晚有把柄落在咱们手里。”

宋凌烟没有回应他,依然是看着后视镜,右拳攥的死紧,随时都有暴走的迹象。

“就算是流浪狗也有尊严。”

季宴泽亦是脸色铁青,从未有过的耻辱,但是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怯懦。

“既然在你心里,我除了陪阔太太睡觉,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又何必惺惺作态,装作为我好的样子,说了一大堆废话。”

“解约就解约,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季宴泽就算不唱歌,不仰仗任何人,也能依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就凭你?”

经纪人不屑一顾,冷声嘲讽:“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优点,真以为自己唱歌好听,有大把粉丝追捧?”

“哥实话告诉你,追捧接机,在演唱会上造势的粉丝,都是花钱雇来的,没有资本运作,就凭你们几个刚出道没多久的毛头小子,能娱乐圈混下去?”

“说完了吗?”

季宴泽耐心用尽,再也没有了和他推诿扯皮的心情:“说完可以滚了。”

“你让谁滚?”

经纪人的脸庞有一瞬间的扭曲。

季宴泽嗤笑:“这里除了我还有谁?”

“好,你行,你小子有种。”

经纪人气的咬牙切齿:“哥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完了,明天TK就会宣布解散,你等着被雪藏吧,一辈子也别想在娱乐圈出头。”

“滚!”

季宴泽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悲愤,犹如一只发怒的雄狮,厉声怒吼。

第七十九章 不过两个多月,两人的境遇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经纪人气急败坏的走了。

季宴泽一个人在原地站了许久,方才自嘲的笑了笑,开车离开。

嘉禾集团倒闭,季掖峰名下财产全部冻结,保时捷跑车也充了公,即将和其他房产一起拍卖。

他开的是一辆很普通的国产新能源电动轿车,墨黑色的27款比亚迪秦。

不如之前的跑车拉风,低调,不引人注目的轿车,正适合他现在的境遇。

“大哥。”

宋凌烟不放心:“你陪妈和睿睿吃饭,我就不进去了。”

“我也不吃了。”

宋凌睿人小鬼大,抢着开口。

“我们不吃饭没关系。”

王慧萍慈母心泛滥,眼睛里有泪花闪现:“还是宴泽重要,挺好的一个孩子,咋就让人欺负成这样了。”

“大哥开车,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宋凌潇没有犹豫,即刻打火启动:“你自己打车,跑出停车场他就没影了。”

“谢谢大哥。”

宋凌烟眸光闪过感动:“谢谢妈,还有睿睿,这顿饭先欠着,下次姐姐请客。”

“谢什么呀,跟妈还客气。”

王慧萍慈母心,反过来安慰女儿:“不就是一顿海鲜自助餐嘛,咱滨海人,还能少了海鲜吃,想吃什么菜市场里都有,随时买。”

“我的礼物还是想要的。”

宋凌睿鬼机灵,故意活跃气氛。

“哈哈哈。”

宋凌潇听乐了,朗声大笑。

“放心,少不了你的。”

宋凌烟也被弟弟故意的撒娇卖萌逗笑了,心情好了不少。

宋凌潇开车技术很好,宾利车一直和比亚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前车发现。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海景路奔驰,逐渐离开了老城区。

“他这是要去那儿?”

宋凌烟越看越不对劲:“再往前走就是体工学院了。”

“说不准他就是想去体工学院找你。”

宋凌潇精准分析:“最近他没和你联系过吧?估计不知道你回学校考试,以为你还在体工学院训练。”

“或许吧。”

宋凌烟眸光一暗,涌起几分愧疚。

最近她忙于考试,的确忽略了季宴泽。

甚至在嘉禾集团倒闭,他的处境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问候一声,以为他自己能解决。

现在想来,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低估了现实的残酷。

以为提前告诉了他会出事,有了准备,他就能顺利度过一劫。

“呆会儿他给你打电话,你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宋凌潇从男人的角度考虑问题,给予妹妹最中肯的建议:“男人都有自尊心,千万不要提刚才的事,一句也不要说,就算在心里把他那个经纪人虐一万遍,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知道了。”

宋凌烟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小声嘀咕:“你妹妹又不是傻子,自然晓得不能揭别人的伤疤,大哥跟个老太婆似的,真啰嗦。”

“唉。”

她嘀咕的声音有点大,宋凌潇听到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的亲妹妹,忍了。

天黑透了。

又过了约有十几分钟,季宴泽果如宋凌潇所料,在体工学院门口停下车,一个人走向马路对面的河岸。

宾利车随后而来,拐进了学院大门。

没过多久,宋凌烟的电话果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季宴泽。

“我去了,电话联系。”

宋凌烟接听电话,说了没几句,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冲出大门,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咱们在附近找个饭店吃饭吧。”

宋凌潇无奈的笑笑,转动方向盘,又从学院大门里开出来,驶向相距不远的一个临海小饭馆。

夏季的海岸,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吹起少年额前微卷的碎发,在夜色下消瘦的背影,显得更加孤寂。

宋凌烟缓步而来,看着临海而坐的少年,想起两人第一次开着跑车,在海景路上奔驰的画面,忽然就有了一种人生悲苦,世事无常的感慨。

从四月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两人的境遇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个是贫家女,经过自己的努力飞上云端。

而另一个人,本是人人艳羡的富家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却因家族的连累,从云端坠落。

老天爷真的是公平的吧?

没有人会一辈子顺风顺水,总是会遇到挫折,磨难,低谷,在磨砺中成长。

就如她自己,历经前世的千锤百炼,才会有这一世登顶世界冠军的无上荣耀。

“你来了。”

季宴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回过头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微笑着看着她。

“你咋突然来学院找我了?”

宋凌烟明知故问,挨着他坐下:“这个点,吃饭了吗?”

“没有。”

季宴泽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没吃,饿死了。”

宋凌烟揉着自己的胃装可怜:“旁边不远就有小饭馆,要不咱们就去那儿吃吧。”

“你很饿吗?”

季宴泽犹豫着没动弹。

“真的好饿。”

宋凌烟考了一天试,脑力消耗很大,急需补充营养,倒是真的没说谎。

“好吧。”

季宴泽无奈的笑笑,拽着她从礁石上站了起来。

“你想吃什么?”

宋凌烟故作轻松,开心的跳下礁石:“海鲜还是烤肉?或者涮火锅?”

“都行。”

季宴泽无所谓的笑笑。

“唉,我最烦听到两个字就是都行和随便。”

宋凌烟故意挑刺,赏了他一个白眼:“你知不知道,其实这样说的人最难伺候,想吃什么直接说出来多好,非要说都行,问了跟没问一样。”

“我真的吃什么都行。”

季宴泽哭笑不得,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咱俩一起吃过饭,你也知道的,我荤素不忌,辣也可以吃,没什么忌口的,而且涮火锅也可以涮海鲜,顺便烤点肉,有什么区别吗?”

“哈,算你有理。”

宋凌烟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没有继续刺激他。

两人说笑着来到小饭馆,季宴泽看着停在门口的宾利车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蹙了蹙眉。

这辆车有点眼熟,好像从哪儿见过。

“呃。”

宋凌烟看到车也有点懵,没想到大哥他们也会来这家小饭馆吃饭。